一颗颗满载能量的小钢珠又一次击碎了大量的眼球,阻止了这些组织的进一步增生。
“弗塔古亚,你还在吗?”
冷静下来的塞拉斯不再一味闷头开枪。这一次,他每开一枪,都会停下来观察询问克图格亚的情况。
“Zhroh yaoth syth’naa……”
一个沉闷声音从“克图格亚”血肉模糊的身体上传来,带着令人畏惧的愤怒感。
塞拉斯直接“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随后,他用泼天暴雨一般的霰//弹子弹款待了这个巨大的眼球堆。
带着体温的透明液体又一次喷溅在了他的身上,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液体中混进了一些暗红色的粘稠液滴。
一枪又一枪,直到子弹击打组织的声音变了个调,出现了一声空旷的碎裂声,塞拉斯才停手。森白的骨组织在血肉模糊的组织堆中勉强可见,塞拉斯判断自己应该已经击碎了“克图格亚”的头骨。
本着收集情报和人文关怀的精神,他蹲下身子,在组织堆的“耳边”询问道:
“弗塔古亚,你还在吗?”
眼前的“生物”原本死气沉沉,听到这句话,它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
“哈!呼!咳咳!咳!”
弗塔古亚听起来好像一个好不容易爬上岸的溺水者。
“哈哈,真是可悲呵,哈哈哈……”
断断续续的笑声中,弗塔古亚一个鲤鱼打挺式的翻身,拼着最后的力气从仰躺转换成了跪姿。
“拟态者,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他身上的枪伤越多,顺带着滴落的暗红色液体就越浓厚。
弗塔古亚用枯黄的手指从脸上蘸取了一点,递到自己尚还有些功能的眼球前仔细端详。
“黑山羊之血,超强自愈力。”他又将沾血的手指凑近塞拉斯的鼻尖,“这就是他们做的事,先把你改造成怪物,然后又二次改造,三次改造……”
“我不再是我自己了。”
扭曲丑陋的怪物趴伏在自己的膝盖上,蜷缩了起来。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我收割了多少眼球?”
怪物发问。
“35万对以上。”
塞拉斯如实回答。
“哈。”弗塔古亚笑得绝望,“你们估算少了,实际上是57万对。”
“在这些眼球耗尽之前,在我体内的血流干之前,这个容器都能自我修复,夺走我的自由。”
“我永远回不去了。”
“原来是这样。”塞拉斯弹出了左臂义肢上的螳螂刀,“要我给你放放血吗?”
弗塔古亚沉默半晌,然后摇了摇头。
“不,拟态者,我受够了。”
他抬起畸形可怕的头颅,蠢蠢欲动又开始增生的眼球齐齐望向塞拉斯,血丝密布,略带泪光。
然后用最诚恳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请求——
“你愿意杀了我吗?”
我正有此意。
塞拉斯心想,但没有诉诸于口。
他知道若非万不得已,这只弗塔古亚一定会想尽办法求生。但现在,他随时会跌回那种自由意志被肆意侵犯、沉沦耽溺于疯狂的状态。
对他而言实在生不如死。
主动选择死亡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叫塞拉斯,是个医生。”
塞拉斯散开半个身体,变形成半人半章鱼的形态。他匀出7条尚可控制的触手,主动向这只弗塔古亚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一般来讲,面对一个一息尚存的生物,我会为了抢救它的生命拼尽全力。”
他看见弗塔古亚的火光燃烧得些微旺盛了些。
“但是抱歉,我救不了你。”
火光熄了下去。
“告诉我你的弱点,告诉我杀了你的方法,以及……”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会给你一个有尊严的死亡。”
塞拉斯这才理解,为什么吴言当初在动手杀自己之前,要那样郑重地询问自己的名字了。
这不是虚伪,只是一种无奈至极的慈悲。
“谢谢你,塞拉斯。”弗塔古亚在强行压制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在有音标的通用语中,我叫迦顿,迦顿.珀琉斯。”
“火烧无法伤我分毫,放血也无法根除超自然力量。”
“之前与针对代言人的特别机动队交手的时候,他们使用了液氮,这才对我造成了有效的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