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已经是四级满级系统,理论上可以访问同个世界中小于自己等级的系统。
“未知任务者的系统编号是ζ开头的,从未见过的体系……访问不了。”
式凉挤出队列,收起翅膀:“你能定位他的位置吗?”
“需要时间加载新的插件,可以和修改上帝程序同时进行,宿主不用等着。”
“你能保证修改了上帝、动摇了世界的根基,对新进到这个世界的系统和任务者毫无影响?”
式凉的举止依旧平稳,询问的声音也还正常,然而系统感觉他的眼神不太对,空洞而固执地盯着某根柱子上的纹路。
“不能保证。但天使们好不容易决定去修正这个世界……宿主你在看什么?”
“把注意力集中在某物的花纹,数它有多少,就不至于立刻做出一些没头没脑的行动,或是说出不切实际的话。”
“呃……我会尽快定位的。”
系统不再做让他先去修正上帝之类的劝说了。
阿撒兹勒飞了过来,要带他回归队列。
“你们自己去吧。”
“难道你还会觉得参与这种行动大逆不道吗?”
“你们自己去。”
阿撒兹勒摇摇头,离开了。
它们浩浩荡荡进入主殿,不久又原样退了出来。
没有回应。
无论它们说什么,上帝都以它神圣崇高的姿态在那里。
既不予以惩罚,也不接受更改,丝毫变化都没有。
系统猜想它是因为天道的变动,反馈模块紊乱导致自主关闭了。
众天使在殿外讨论了一番,终于散了。加百列留在原地,旋即朝式凉走了来。
“不知为何,我觉得你不来是知道我们会失败。”
“我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你有孤身一人和天堂开战的底气,在到主殿以前,你从未陷入任何一种争论,对行动能否成功毫无疑虑,仿佛你有我们不知道的办法,能修正那一切。”加百列似乎没有责怪的意味,只是愈靠愈近,“可你为什么在这关头放弃了?是出现了什么让你更改了信仰吗?”
“信仰?”式凉数完了十三根柱身的条纹,柱头的莨苕叶纹,忽然被套在自己身上的陌生词汇引回注意,“我什么时候有过那种东西?”
“对了,你说那是理念。”加百列调整着措辞,“可只要你在乎天堂,在乎人类……”
活到式凉这个份上还能在乎那些才真是见鬼了。他询问系统定位好了没。
“我的理念比起见到他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找不到就全都没有意义了……必须找到啊。”
“什么意思?”
加百列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暗暗纳闷自己怎么创造出了这么奇怪的孩子。
难道他是在表达,他的理念他的坚持,不在生他养他的天堂、甚至不在上帝面前却步,但却在某个没在他身边的什么东西面前不值一提?
“那你究竟把你的理念置于何地?”
不止加百列对他所怀有的那种感情异常陌生,式凉自己也是。
但从听到消息那一刻,他就有种强烈的感觉:事情不会顺利。他甚至已经为此生气了。
“未知任务者人间的大致位置有了,在阿拉伯。”系统说,“宿主,先去修改吧,就算取缔了上帝人也丢不了,肯定能找到。”
“你为什么一直催我去,难道修改权限会过期吗?”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破罐子破摔地回答了。
“是的,今晚就过期了。”
式凉顿了顿:“你心理素质比以前好了很多。”
系统感觉他实际说的是它脸皮厚了很多。
“治疗师也不想让任务者在这类世界久留,修改世界的权限更不能轻易给出,我把我的核心押在她那才获得她的首肯。”
信号需要从寄存它核心的治疗师的空间转存过来,不然它定位那名位置任务者用不了这么久。
“几个残念奖励就给几百年的权限,能用积分多换一些时限,但我想凭宿主的效率、行动力,肯定用不了那么久,我也想快点赎回我的核心,所以就没换对不起呜呜呜……”
听不下去系统假哭,式凉向加百列说:“走吧,带我去见上帝。”
加百列还以为是自己说服的他,他的沉默和顺从似乎带着阴暗的意味。
它在前为他引路。
“你知道的,你不必勉强自己去。”
“就算我真的能让上帝开口?”
“是的。”
“你尊重我意愿的‘是的’,背后可关系着众生的祸福。不觉得你这种道德取舍很是虚伪么。”
“的确,所以你的提问也很是阴险。”加百列语带叹息,“我希望那不是真的,我们的天父只偏爱于你,亦或你竟能使上帝唯命是从,若是如此,叫我们这些毕生敬仰它的它的造物如何自处呢。”
式凉没空顾虑它们的心情,赶在时限前让系统完成了修改。
在加百列看来,他应该就只是站在上帝面前。
系统在修改期间没有停止对未知任务者的定位,满心以为两边都不会出岔子,然而,担心什么就出什么事。
修改完上帝之后,式凉正要前往人间,系统定位不到那名任务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