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死不了。”
“不——”
弥赛亚颤声说。
“请继续按着我。”
毕竟他是忍受过酷刑的人,天亮之前,他自己平复了过来。
式凉陪弥赛亚演了那场浮夸的复活大戏,也告诫弥赛亚,从今往后自己不会管地上的事。
“我经常置于绝境,也经常转危为安,反正最后我总能得到我想要的,也不可谓不顺,这都要多亏你的祝福。”弥赛亚也给出了自己最后的建议,“不过你下次给人赐福的时候,不妨直接祝人家投个好胎。”
“我会考虑的。”
显示复活神迹之后,弥赛亚改头换面,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式凉不特意找看不到他。
他陪伴玛利亚走过了最后的日子,直到临终她也不信上帝,宁肯把灵魂交给他或贝雅。
最终是他动的手,由于她血液里酒精浓度太高,还使他醉倒了。
贝雅不喜欢喝酒,但带酒味的血闻起来还不错。
之后弥赛亚做主,他俩前往君士坦丁堡。
一路上弥赛亚还不忘传教,他能控制住食欲,但可能因为他是二代,没法像贝雅那样数年不进食。他必须规律进食,不然会极速虚弱萎靡。
由于他不得不常常抓人吸血,他们这种非人生物的传闻在民间不胫而走。
如同最初式凉说的,人们为其取名“吸血鬼”。
贝雅没意见,弥赛亚有,他觉得难听。
“闪米特人叫闪族,吸血鬼应该叫血族。”
“两个人也是‘族’吗?”
“我们不会永远只有两个人。”
弥赛亚在用贝雅转化他的方式发展血族族裔,而他发展族裔也更多地是为了传道。
贝雅一度很不赞同他的作为。
他明明在为上帝传教,却使他坚定的追随者永远见不到天堂。
弥赛亚则认为自己的行动始终如一,仅仅是让尽可能多的人免下地狱。
不过不得不说,弥赛亚的谋生手段在贝雅之上。
他拥有了贝雅那样的能力后,带得贝雅过得也好多了,到了君士坦丁堡后不久,他就给自己和她弄了两个贵族头衔。
还叫来几个低阶魔鬼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给贝雅盖了座小城堡,由弥赛亚转化的吸血鬼做城堡的日常打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雇人来采血。
贝雅在葡萄酒杯里滴几滴血给他们,对他们便是莫大的奖赏。
她深感这种日子实在堕落,可堕落的日子太好过太舒服了,不知不觉她在城堡里宅了几百年。
这期间他开创的教派被称为基督教(基督是希腊文的受膏者的意思),已经扩张到一定地步了。如今弥赛亚出入于各国宫廷都是为教徒免遭政府迫害奔波。
她不明白弥赛亚哪来的劲头,二百年如一日地操劳,乐此不疲地经营于人世。
式凉倒不奇怪,二百多岁还年轻。他倒是有点在意另一件事。
他自己没有干涉人间,但他留在人间的弥赛亚却在大力干涉。
这在上帝看来,是否也像是有看不见的幽灵在捣乱呢?至少不少天使都感到异常。
然而天使们没法知道这是一个自称是上帝的儿子的人类做到的。
弥赛亚三百岁时,君士坦丁大帝宣布皈依基督教。
式凉当时想,基督教完蛋了。
一旦一门哲学学说、一门宗教成为统治工具,那么它实际上的哲学生命也到头了。
不过如弥赛亚所愿,信上帝的人指数级增长,异教徒少了,前往地狱的人也少了,唯有等待投胎的队列空前拥堵。
之后第二百年,人间甚至将弥赛亚出生的年份定为公元元年。
于是基督教会公布这个决定的那一年成了公元525年。
人间的宗教发展带给天堂的震动是巨大的,甚至造成了审判标准的变更——没变得更好——与此同时,上帝离奇地承认了这个儿子,迟了五百年让天使去接他上天堂。
天使们当然找不到他。
人的灵魂竟能逃过上帝的视野,逃离天堂的掌控。
天父的标准竟然是可以改变的。
上帝的权威空前动摇着。
加百列等一众高阶天使勉强稳住了信仰危机的动荡,天使们在关闭地狱方面终于达成一致了。
而部分天使提议采取的行动甚至比式凉期望的还要激进:取缔上帝。
上帝被做成了这个世界的记录中心和秩序枢纽,取缔它,世界运行势必会被打乱。
似乎因为式凉最具反抗姿态,加上和上帝儿子的联系使他升到了高阶天使,那些天使未经他同意就推举他做“取缔派”的代表。
又争执了将近一百年,它们总算定下,先尝试向上帝进谏,关闭地狱。
行动当天,全部天使停止了颂歌,静寂中,高阶天使尽数前往上帝所在的主殿。
式凉跟系统确认对上帝的修改幅度会有怎样的影响。
“很难说。”
“又不知道啊。”
“是宿主你又要做没有先例的事。”
式凉否认不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沾了弥赛亚的光升了位阶,宿主,你打算怎么混进这帮高阶天使里?跟加百列撒娇吗?”
式凉不打算理会,抬眼望那环绕着太阳般的金光的高耸伟岸的圣殿,它仿佛是一座围困着上帝的华美囚笼。
走在他前面的加百列忽然回头看向他,很快收回脸,可它翅膀上的眼似乎还盯着他。
“宿主!”
系统突兀且刺耳地尖叫起来。式凉寻思,要不还是给它换个语音吧。
“什么事。”
虽然它老是一惊一乍,但能听出它这叫声不同以往,说不定……
“不不不开玩笑,检测到未知任务者进入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