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事情瞒得严严实实，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楼逾收到风声，称神界有变。虽不知具体为何，但近来六界各处灵脉接连枯竭，各族为争夺残存灵气冲突四起。他有预感，此番神界的麻烦恐怕不小。

只是眼下，他无暇分心。无论如何，他要先保住一个人。

至于灵脉枯竭、神界安稳、六界苍生，都与他无关。

霓裳进来的时候，楼逾正伏案处理公文。仙界政务大半交给云逸处置，单云阁也承担了一些，因此能送到楼逾面前的皆是重中之重。每一份公文都必须他亲自定夺。

霓裳示意侍者将玉盒奉上，说道：“君上，臣妾近日整理瑶台珍藏，寻出一批经年蕴养的灵液，特意送来供君上取用。”

莹白瓷瓶整整齐齐陈列在玉盒中，两名侍者小心捧着，足有三四十瓶。

楼逾抬起头，微抬了下用笔的手：“你自行留着便是。”

霓裳说：“臣妾以为，这些灵液若是用来赏赐贤臣、装点宴席固然相宜，但其中几支若是这般随意耗用，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霓裳指着右侧几支描金的瓶子说道：“这几支乃是从瑶池冰蕖中凝结而成，数万年也才得了这些。灵气充盈浑厚，绝非俗物可比。”

楼逾目光停驻了几秒：“这几支留下，余下的你尽数带走。”

霓裳微微颔首，吩咐侍者带着剩下的灵液退出去。看她没有离开的打算，楼逾垂眸继续处理公文：“还有事？”

霓裳定定注视他：“臣妾斗胆，有一件事想同君上商议。”

“何事？”

霓裳缓缓开口，视线却仍停留在楼逾身上，带着一种缱绻和眷恋：“君上当年曾为逸儿定下一桩婚事，后来发生了些变故，婚事便不了了之。臣妾想着，逸儿年岁渐长，也是时候择立正妃了。有正妃替他打点一切，他也才能更好的为君上分忧。倘若能趁早添下子嗣，亦是仙界一桩喜事。”

楼逾的目光停留在公文上：“凤族的婚事不必强求。你若觉得必要，便替云逸相看一番。”

霓裳追问：“君上对逸儿的正妃可有什么要求？”

楼逾说：“能入你的眼，想必品性才貌都不会差。”

霓裳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臣妾就当君上这是夸奖。”

霓裳走近，拿起墨条，替他研磨，墨香溢出，她启唇，声音轻缓：“只是，这人的心思如何猜得透呢？纵使我与他朝夕相处、寸步不离，也无法看清他所有想法。从前，臣妾自以为是最懂他的人，可慢慢的，臣妾就不那么确信了，臣妾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楼逾落笔批复公文，语气平淡无波：“他自有主见，并非坏事。”

霓裳轻声说：“可臣妾心中难免惶恐，万一臣妾不能接受他的想法，又该如何?”

“云逸素来听你的话，想必不会违逆你的心意。”

霓裳展颜：“君上说的极是。我们母子之间的情分，是旁人永远也无法比拟的。”

霓裳屈膝行礼，“臣妾心中已有分寸，不再打扰君上处置公务，先行告退。”

楼逾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霓裳缓步退出殿外。楼逾专心将案头余下的公文逐一处置妥当，正准备动身下界，灵微快步入殿禀报：“君上，苍鸾、青雀和彤鹤三族遣人求见。”

楼逾眉心微蹙：“可知他们前来所为何事？”

“似是为各族灵脉纷争一事……”

楼逾稍作思忖，沉声吩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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