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玄天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启衡脸色愈发凝重,沉声道:“正因如此,才更该徐徐图之,而非在此乱世行此荒诞之事!我等首要之责,是安定六界、安抚人心、平息灾劫,绝非拿万古乾坤、亿万生灵赌一场未知!”
“荒诞?坐视苍生覆灭才是最大的荒诞!”清微积压的火气彻底爆发,“当年你们百般阻拦,错失最佳时机,如今浩劫临门依旧推诿,你们究竟安得是什么心思?”
“那我倒要问问你!”启衡起身对峙,“你口口声声破旧立新,执意行此险招,不顾六界安危、苍生死活,你又安得什么私心?”
二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声音在空旷肃穆的玄天殿中久久回荡,整座大殿的威压几乎让人窒息。
紫庸面色沉凝,双眸微阖,一语不发。太清端起案前清茶递到唇畔,轻触杯沿,未沾茶水又默然放回原处。
溟侓亦端起茶水掩饰心绪,目光打量众人。
僵持良久,太清这才缓缓开口:“清微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天道积弊已深,修补终是下策。可启衡的顾虑亦是实情,浩劫当前,贸然颠覆天道,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清微欲言又止,启衡缓缓敛息,其余神君皆陷入沉思。
紫庸望向太清:“此事干系乾坤安定、六界存亡。你既有考量,不妨直言。”
“自乾坤撕裂,天道残损多年,如今天地法则骤然失效,我想不仅是天痕的缘故,更有域外混沌之气和乾坤之内幽冥之力大盛的影响。”太清顿了顿,道出思虑良久的对策:“所以,修补不可取,破除亦不可取。唯有重塑天道,方可彻底化解劫数。”
“重塑?”启衡眉头骤紧,“何谓重塑?”
太清徐徐道:“所谓重塑,意在取舍有度、新旧共生。我等可合诸神之力,布下诸天隔绝大阵,暂时斩断天道与各界生灵、地脉、轮回的链接,隔绝域外混沌之气侵蚀、幽冥浊气渗透,将天道暂时剥离。其次,开辟独立于六界之外的静默领域,作为重塑天道的唯一场域。此地脱离时序轮回,亦不受外界一切干扰。接下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借尊上天维之力,融四位武神法力,再辅以我等诸神的天道修为,炼化乾坤之内淤积万古的混沌浊气、幽冥戾气和众生业力。待天道本源净化之后,重新梳理六界时序、山海、水系、地脉、轮回等法则,彻底修正秩序,由是天劫可化、六界可安。”
话音落下,殿中陷入沉寂,太清的提议让众人陷入震撼与深思。
细想之下,此法兼顾眼下与长远,而且每一步都考虑的十分周全,可说是如今唯一可行的万全之策。
清微和启衡在仔细斟酌之后,对此法也颇为认可。溟侓也觉得此法或可一试。
唯独紫庸面色始终沉凝,自始没有表现出对此法的丝毫认同。
太清自然也留意到这一点,看向对面的紫庸:“神君觉得此法如何?”
紫庸微微抬眼,眼中带着一丝疑虑:“此法听来的确不错。只是我有几个疑问:神君觉得,仅合众神之力便能布下诸天隔绝大阵、剥离天道?”
太清说:“仅凭众神之力,自是不能,此事还必得仰仗尊上相助。”
“那开辟静默领域是否也要请尊上相助?”
“这是自然。”
“那炼化混沌浊气、幽冥戾气和众生业力呢?”
“唯有尊上至清之躯,方能抗衡此间污浊。”
“这么说,此法由始至终全都系于尊上一人之身。”
太清说:“有尊上坐镇,我等自当鼎力相助。”
一问一答间,紫庸眼底全然通透:“依你所言,待天道重塑之后,静默领域又该如何处置?此地可是不受一切外界干扰。”
太清说:“如此要地,自然是彻底封禁。”
紫庸直视对方,微微坐正,一字一顿道:“这个法子,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