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天灾迭起,动荡之中,东沧竟意外成了一片净土。
云照幻化成重曜的模样同云淮借故去了一趟城主府,王瑛的反应很明显与假冒重曜一事并无关系。
尽管云照并不相信云淮遇见假冒少年谢霄的说辞,但云淮并不死心,连日里撒了好几拨人出去,大有要将东沧城翻个底朝天的架势。
云淮想,等将那人找出来,一定要将他狠狠折磨一通,方能消解这些日子的愤懑和辛劳。
可那个少年跟凭空消失了似的,没有半点儿音讯。
这段时日,仙界各族也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灾劫。羽族受灾严重,听闻其祖地灵翯(he)山灵脉崩损、根基动摇,山中灵气溃散,族内各支纷争四起,乃至刀剑相向、内乱不止。
霓裳心中记挂母族,希望楼逾能派些天兵前往灵翯山阻止这场内乱,可一连来了数次,都被仙侍阻隔在外。
霓裳耐心耗尽,不顾阻拦强行闯入书房。
殿内肃穆清寂,青烟袅袅。
楼逾端坐于上首案前,正伏案处理公文。
霓裳敛下心绪,上前恭谨行礼:“君上。”
楼逾并未抬眼,视线停留在手中的公文上:“何事?”
霓裳看向周围的仙侍,她身为天后,身份尊贵,母族内乱窘迫,终究不是光彩之事,她不愿传入外人耳中,徒增闲话。
静默两息,楼逾似是洞悉她的顾虑,随手轻抬。
殿内一众伺候笔墨的仙侍尽数退下,殿门轻阖,偌大书房只剩他们二人。
霓裳这才起身趋近书案,纤纤细指握住墨条,亲自俯身研磨:“君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清俊绝伦的眉眼尽收眼底,挺鼻薄唇、眉目疏离,天生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风骨。
这张冷淡寡情的面容,看了数千年,依旧能轻易牵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说。”薄唇轻启,话语里是惯常冷淡的语气。
不过这么多年,霓裳早就习惯了。他原本就是个性子冷淡、不会讨姑娘家喜欢的男人。他们相恋之初,楼逾做过的最亲密的事也只是亲吻她的额头。
但比起后宫里那些蹉跎数千年,连他一个正眼都得不到的女人,她这个天后简直算得上盛宠。
霓裳放下墨条,屈膝恳求:“臣妾斗胆,想请君上平息一桩风波。”
她既是他的妻,也是他的臣。虽然有情感的联络和身份的羁绊,但一个人在至高之位上坐久了,便会习惯这个位置带来的一切。
“云逸已经带人前往灵翯山。”楼逾翻了一页公文,声音平静。
霓裳抬眼,意外之余不免欢喜:“君上早就知道了?”
“仙界异动,本君如何不知?待云逸回来,便让他去向你回话。”
霓裳心头一暖,楼逾虽然性子冷淡,但到底与她多年夫妻情分,虽然他不敏于言,但心中始终是有自己的:“多谢君上。”
霓裳正欲站起,一只骨节分明、瘦削挺劲的手伸到面前。
霓裳微微一顿,抬眼时,楼逾正看着她。霓裳将手轻轻放到他掌心,指腹瞬间被一股温热包裹,指节被握住,就像她一颗心被握在厚实温热的手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