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没有当即答应沈翊,而是等重曜来到天境宗之后,将此事告诉他,询问他的意见。
重曜说去看看也无妨。萧珏便顺势邀他一起。沈翊看到重曜时,脸都黑了,尤其是看到他腰上明晃晃挂着的玉佩,更是怒火中烧。只是想到正事要紧,没有当场同他撕破脸。
沈翊带着简成晦等人御剑前往玄都城,萧珏则召来大鹏,同重曜乘坐坐骑。他们提前到了一日,沈翊等人才赶到。
不过,当看到如今的玄都城,众人都大为诧异。
多年前的玄都城,是王朝的心脏,物华璀璨,人杰地灵。巍峨的城墙映照着日月辉光,街巷间流淌着人间烟火。王都之气,直冲霄汉,是真正的钟灵毓秀之所。
而眼前,城墙巍峨依旧,却被一种暗沉如淤血的色泽覆盖。墙头旌旗猎猎,但旗上绣的不是龙纹凤章,却是诡谲符纹。城门洞开,像一张沉默等待吞噬的巨口。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笼着一层不透光的云霭。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味、催情异香、黏人的潮湿和淡淡腐臭。耳畔交织着沉闷的夯击声、非人的低吼或缥缈淫靡的笑声。
一路进城,牵线似的民夫正在修筑宫殿、垒砌高塔,修建石像。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动作稍慢,便有长鞭落下,不断有人倒下,像被抽空的麻袋,立刻被人拖走,随意扔到一旁的尸材车上。
当看到广场上三尊高达数十丈的巨型石像时,几人都甚为震撼。
石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石像的眼睛都仿佛在俯视众生,空洞的眼眶里流淌着幽光,散发着摄人心神的压迫感。
重曜淡看着,道没什么反应。萧珏想问什么,沈翊却将他们带到附近的客栈,打开窗户,恰好能看到广场上的情形。
“他们是谁?”萧珏忍不住问道。
沈翊示意简成晦说。简成晦便详细讲来:“他们是大业的三位国师,尊号分别为幽穹仙师、玄冥仙师和妙欲仙师。”
“四年前,玄都城内曾爆发过一场瘟疫,听闻这三人以仙药救了全城人的性命。国主赵长意大悦,当即赐封为护国国师,并下令为他们修建仙宫。不久,大业周边来犯,大业不敌,节节败退,不想他们竟又在一月内训练出一支悍勇无匹的军队,逆转战局。从那以后,他们在玄都城便拥有绝对的威信……”
“这三位仙师,各有所长。幽穹,擅长占卜推演,传闻他能聆听神谕,甚至曾当众祈过一场雨。玄冥,擅长兵法战阵,能锻造出最勇猛无畏的士兵。妙欲,长于医术和炼药,传闻他炼制的仙药在王公贵族之中千金难求,有人甚至愿意用半数家财换一颗仙药。”
萧珏听过,只觉不可思议:“这三人果真有如此神通?”
沈翊接过话道:“最初,听林城主说起这些事,我们也以为是传闻,但经过一番调查发现,这些事情都曾真实发生过。我们猜测,这三人或许的确有些神通本事。”
萧珏问:“既是如此,林城主为何说有邪祟作乱?”
“仙君,”简成晦继续说道,“据林城主说,他是受好友所托,所以替他向仙门求助。林城主的身份不便前来玄都城,但他已提前写信告知好友。今夜便来跟我们见面。”
是夜,月隐云厚。
一名身形清瘦的小厮,引着一位头戴宽大帷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客栈后门进入。简成晦早已等候多时,迅速将二人引入内室。
来人摘下帷帽,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刚毅的男子面容。萧珏目光一凝,下意识瞥向身侧的重曜。后者依旧静坐一旁,眼神毫无波澜。
男子抱拳,声音沙哑却清晰:“在下戚祁安。沈掌座,多谢仗义前来。长怀信中已言明一切,此恩戚某没齿难忘。”
沈翊略一颔首,指向萧珏:“这位是天境宗的同道。戚将军,情势紧迫,不必虚礼,请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