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远，隐入道路尽头，重曜仍望着远处。

收回视线时，见萧珏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

“在看什么？”

“你方才在想什么？”萧珏反问，声音很轻。

尘封往事，历历在目，却又深知不可追逝。

“……没想什么。”

萧珏忽然走近，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肩颈之间。重曜微微一怔，随即收紧双臂，将他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萧珏的唇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气息拂过，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依恋，他低声道：“重曜……我想要个孩子。”

就在刚才，看着重曜望向远方的侧影，他忽然觉得重曜就像一蓬青雾，随时会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这天地间。仿佛这红尘万丈，没有什么值得他驻足，也没有什么……能真正将他留下。

静璇的出现，让萧珏忽然惊觉，自己对面前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

这么多年，他守着的、追寻的、依赖的，始终是谢无涯留下的影子，却从未试图去触碰重曜这个人本身。

他的过往，他的悲喜，他的一切。

这个认知带来巨大的不安。

萧珏不断箍紧他，想把他箍进自己身体里，融进自己血脉里，似乎这样才能稍微减轻他的惶恐。

“你若真想养个孩子，”重曜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温柔平和，“日后遇到合适的，收养在膝下便是。”

萧珏摇头，固执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声音闷闷的：“我想要个……你的孩子。能不能……让我……”

重曜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额头上：“又说傻话。你几时见过男子能孕育子嗣？整日将这话挂在嘴边，也不知羞？”

萧珏抬起头，执拗地望进他眼里。重曜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唇角。

“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萧珏要求道。

“怎么忽然想听这些？”

“我想知道……”萧珏的目光执拗，“关于你的一切。”

重曜脸上稀薄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多久以前……”

“就从你有记忆的时候开始。”萧珏坚持，“我想听。”

“那得讲到何年何月……”重曜似想将话题带过。

“那就慢慢讲，每日讲一点。”

重曜默了默，拇指仍停在他唇边，动作温柔，他轻声道：“其实，你了解谢无涯的一切，便已足够。那也是你真正在意的。”

萧珏心口猛地一揪，像是被这句话刺中最隐痛的地方：“不是的……我想了解你，你的全部。”

重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也罢。改日有空，我让小莲去兰台银阙寻些典籍给你。你慢慢看。”

“重曜……”萧珏抓住他欲收回的手，“我想听你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