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湿的地牢出来,单云阁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身上的晦气,语气带着不耐:“真不明白,你查此人做甚?眼下合练在即,你还有闲心管这些?莫不是上回灵慧公主那儿没成,便自暴自弃了?”
萧莲舟从容道:“我只是对此人好奇罢了。”
单云阁问:“此人有何特殊?值得你格外关注?”
“谢闲一介凡人,能以此案惊动神界,你不觉得不可思议么?”
单云阁冷哼:“提起此事,我道忘了,若非他们掳走葶苧,大哥早已与凤族联姻。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们。”
萧莲舟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单云阁短视至此,也难怪几次三番都被云淮打压的死死的。
萧莲舟语气平稳,却字字犀利:“区区一个谢闲,就敢破坏仙界大殿下的婚典?以谢闲的能量,他是能对付凤族还是能抵挡仙界?就算他真有如此胆量,那葶苧又岂是束手就擒之辈?”
单云阁意识到这中间的确有些不对劲:“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当中还有其他人参与?”
“这不是重点。”萧莲舟面色平静,“重点是,他不仅将这件事捅到神界,还平安无事的回了下界。谢霄一案结束后,无论是凤族还是仙界,你可曾看出有要追究的意思?”
单云阁蹙眉:“父君并未提过此事。之前道是有仙家提过,父君只说了一句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然后呢?此事便结了?”
单云阁思索后道:“这的确不像是父君的行事作风。可……”
“这不是天君的意思,自然就是别人的意思。谁有如此能量能左右天君的决定?”
单云阁心头一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你是说……可为何要如此?”
萧莲舟说:“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涂黎师兄假借神主谕令寻衅魔界……”
“此事六界皆知,都在说这涂黎神君是疯了不成?明知尊神最忌讳六界争端,他还敢大张旗鼓带人到魔界兴师问罪。”
“都知道尊神的态度,可最终涂黎师兄仅仅只是面壁思过。”萧莲舟语气微妙,“不觉得这个惩罚,有点儿戏了吗?”
单云阁说:“可我听说罚了六百年。”
萧莲舟淡淡道:“六千年又如何?不过是换个地方清修罢了。”
“你想说什么?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萧莲舟一针见血的说:“我猜测,神主与尊神对于某些事情,可能有些分歧。”
单云阁骤然止步,警惕的看向四周:“这话你也敢乱说?”
萧莲舟分析道:“你说,尊神让稷辛上神回魔界,此举何意?”
单云阁说:“之前神界曾对罗刹之地的归属有过争论,稷辛上神本就是修罗之后,尊神令他重掌魔界,许是属意他在此事上有所割舍。”
萧莲舟说:“我道不这么看。罗刹之地虽是修罗故土,但历来便是魔界疆域,就算曾经被神界封禁,也没有划归神域的道理。罗刹之地的归属没有争论,那神主真正要讨论的自然也就不是此地的归属。”
单云阁略一思忖,不免心惊:“你是说……”
萧莲舟看向他,肯定了他的想法:“但有稷辛上神坐镇魔界,这事就无从讨论。”
“可……稷辛上神前段时间不是已经禅位?这又是为何?”
萧莲舟默了一瞬:“此事我也想不通,按理说,稷辛上神应该会坐镇魔界一段时间,可……”
萧莲舟脑中一闪,忽然一个想法石破天惊般的冒了出来。
稷辛上神是魔界的定海神针,有他在,神主就不可能对魔界有任何动作。
可他却偏偏突然禅位,而之前涂黎又声称坐镇魔界的稷辛乃是假冒,紧接着,尊神便诏令一众上神合练什么封印之法……
如果……如果涂黎说的是真的,那么为什么会有人冒充稷辛?谁会冒充稷辛?六界之内又有谁能逃过紫庸神君的法眼?
萧莲舟心里涌起一连串的疑问,同时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因为这些问题毫无疑问全都指向一个前提:那就是稷辛出事了。
萧莲舟以此作推论,很快就联想到自己。
所以,合练封印之法……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让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封印上。
而自己,只是恰好被选中参与这场游戏?
难怪……
难怪合练一再失败,尊神仍坚持用他。
六界之内,难道真就找不出第二个合适之人?
或许尊神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合练成功。
如此,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可,尊神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萧莲舟百思不得其解。
单云阁看他满脸凝重,问他:“你想到什么?”
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合练封印之法只是一场戏,虽然自己只是恰好被选中,可有尊神在,他就是确凿无疑的天定之人。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尊神最终必然要给六界一个交代,所以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