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与族内大部分孩子一样,宇智波斑第一次上战场是他满六岁之后。
这是宇智波准备已久的复仇——为了报复千手一族在上次大战中偷袭宇智波族地,经过精心的谋划,一年多后,宇智波终于再次接到了与千手为敌的任务,并如法炮制,在千手一族在战场上节节胜利的时候,突然调动精锐,奔袭千手族地。
斑正是在这种情形下,被他的老师光秀带领着前去偷袭千手族地,在那里,他偷袭了与光秀作战的女人——千手一族的主母与不亚于族长佛间的高手千手由香里,他与光秀一起杀害了她。
他的手上沾了血,他再也不是孩子了。
此时,他的梦中,那个女人染血的白色身影就像怨灵一样徘徊在他的内心深处,黑暗中他能看见,女人看向他,流出鲜血的红色双瞳里饱含着不甘、绝望与憎恨,仿佛诅咒一般凝视着他,无声地在和他说:
总有一天,你也会品尝到与我一样的痛苦。总有一天……!
“啊……!”
少年惊叫出声,从噩梦中清醒过来,随后,他大口大口地喘息,下意识地想用手抹去额头的冷汗,却被手上的一阵剧痛刺激得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才意识到,昨天那一战自己被敌人刺伤了手,此时,雪白的纱布上已经渗出了点点血红,显然是要换药了。
他起身去找房间里的伤药,却发现纱布和药酒都已经用完,只得去仓库找寻药品。他拉开了门,薄薄的纸门之外已经是黯淡的黑夜,唯有一丝丝皎白的月光从屋檐的边缘散落到回廊上——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少年慢吞吞地踱步去仓库拿了药品,正当他准备回房间时,他突然注意到,不远处主卧的庭院里似乎有人。
“是谁……?”
看月亮升起的高度,此时恐怕已经是子夜时分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还不睡觉呢?然而当他走近一看,却发现女子正倚靠在庭廊的立柱之下,抬着头看向天边明亮的银盘。见到他,她浅浅一笑,亲切地问他: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呢,斑。”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啊,若竹夫人。”
女人坐在庭院的边缘,黑色的及腰长发披落在她的肩头,更衬得她肌肤苍白得好似没有一丝血色,然而当她绽放出那一抹微笑的时候,银白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仿佛花承晨露、雪落人间,竟如梦似幻得犹如神妃仙子。
那一刻,斑突然觉得,神话中的月之女神降落凡间,恐怕就是这样的光景吧。
“我有些睡不着,于是就出来稍微透透气,今天的月色很美,不是吗?倒是你,斑,你手上拿着的是……?”
他走进了些,于是若竹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是纱布和药酒。女子愣了片刻,随后释然道:
“是啊,你父亲与我也说了,昨日与千手一族的交战里,你表现得很勇敢,连光秀大人也表扬了你。”
虽然似乎是在夸他,然而若竹说这些话的时候的神态却并不似开心或者为他骄傲,反倒是一种让斑感到说不出来的落寞。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那时候他还不能理解。
“……不过,还是受伤了啊,斑,过来,让我看看。”
女子说着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斑坐到她身边来。
“又不是多大的伤,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嘀嘀咕咕地说着逞强的话,然而斑还是别别扭扭地过去了——唉,事后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疼地想,他总是不想逆了她的意。
若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染血的纱布,用棉签蘸了些许药酒,为他细细地涂抹伤口处,最后又重新贴上了新的干净纱布。这样的事情,在她生育泉奈前经常做——这几个孩子训练时经常受伤,她就会在这个时候为他们消毒上药。
斑望着她认真的模样,想道:自从她生泉奈落下病根、只能深居简出不得离开她的房间后,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与他攀谈、为他包扎伤口了呢?
“应该过几日就不妨事了……斑,这次任务,你感觉怎么样呢?”
她问他,这正戳中了他刚刚的噩梦,少年的脸色有些微变,眼神也闪烁了起来,这都被女人尽收眼底。好一会儿,斑才答道:
“也没怎么样吧……第一次上战场,不都差不多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若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都是这么过来的……户隐和明光,他们一年后也要去战场,还有……泉奈,他恐怕早晚有一天,会踏上他的父亲和哥哥们走过的道路。”
她说到泉奈的时候,斑想起了一个传言:他曾经听鹤婆婆提到过,若竹在怀孕期间恳求过父亲不要让泉奈做忍者,父亲也答应了她……但是听她了然的语气,似乎又不是如此。少年若无其事道:
“只要想成为一名男子汉,这就是必经之路啦……还是说,若竹夫人你不希望泉奈做个忍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