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过去曾经非常不希望,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出乎他的意料,若竹很干脆地和他解释道:“曾经我害怕他成为忍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投身于无止尽的战斗中,直到战死的那一天……我希望这孩子能长命百岁,这是我作为母亲对他最大的心愿。但是,就算不是忍者,他难道就可以避免战斗了吗?”
“命运无常,做个普通人,在这乱世间也只会像我一样,没有根基的浮萍是难逃无常的残酷的。还不如做个忍者,学些傍身的功夫,或许还更好些。更何况……”
“他已经降生在这宇智波一族中了啊……”
女子仰起头,望着温柔的明月。斑看着她,他觉得,女子一双清澈的眼中仿佛已经看见了她的爱子的命运,那种难言的深深哀伤,让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有一种深沉如火的感情在他的胸腔熊熊燃烧,他忍不住道:
“我、我会保护泉奈的!绝对会保护他……”
“若竹,你果然在这里。”
突然的,背后传来了成年男人的声音,斑应声望去,正是他的父亲。宇智波田岛快步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厚的深色羽织,仔细地为妻子披上。斑这才注意到,若竹身上的衣服在这深夜里确实有些单薄。
“夜寒露重的,你身体又弱,不要受凉了。”他柔声对自己的妻子嘱咐着,“我给泉奈换尿布,见你不在房间里,就猜到你又出来看月了,现在还是冬天,你要多穿些衣服才是啊。”
“……抱歉,田岛大人,若竹总是任性令您费心。”
原来,她不止一次在晚上偷偷跑出来看月亮吗?在丈夫的面前,女子低下了头,声音也带上了淡淡歉意,然而她的丈夫立刻道:“什么费不费心……你我本就是一体的夫妻,没什么麻烦的。倒是……斑,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睡?你难道不知道你母亲现在身体不好?”
前面还是属于丈夫的柔情,但是后面就是父亲的严肃,斑立刻正襟危坐,还未等他开口,若竹便抢先一步道:“斑受了伤,是去仓库拿药的,正巧见我在这里。这段时间我一直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我很高兴有他陪我说说话,田岛大人,请勿怪责斑了。”
随着她轻柔的话语,斑发现父亲严肃的脸色也有所缓和,不过,还未等父亲说什么,房间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还伴着跌跌撞撞的声音——从敞开的房门里,约莫一岁大的孩子连走带爬着要出来,断断续续地呼喊:
“妈妈……妈妈……爸爸……”
小小的男孩正处于“人类幼崽”的年纪,玉雪可爱的小脸蛋比族里的许多女孩子都要漂亮,一双遗传了母亲的杏眼盈满了泪花,显得既娇气又可爱得惹人怜。此时,他不安地到处张望,想要寻找自己突然不见的父母。
不过他刚刚过一岁的生日,也才学会如何不在父亲的牵引下走路,果不其然,还没等到他走到走廊上,就在门口“啪叽”一下,四脚着地摔倒了。
“呜……”
“泉奈……!你怎么起来了,不哭不哭,父亲和母亲都在这里。”
见爱子醒了,田岛连忙起身去抱起他,把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男人一面想着“泉奈连摔跤都这么可爱”,一面稳步走到妻子身边,若竹立刻也伸过手去,柔柔地抚摸儿子的背,哄他道:
“好孩子,泉奈,妈妈在呢。”
有了父母在身边安抚,泉奈迅速安静了。看着他们与弟弟的亲昵互动,一旁的斑没由来地感到了一丝酸楚:父亲很宠爱泉奈,却总是对自己十分冷淡又严厉……他这一瞬的落寞落入了若竹的眼中,女人想了想,柔声道:
“斑,过来些,你也来抱抱泉奈吧。这孩子平时最喜欢你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所说的话似的,男孩好奇地张望,看见不远处的兄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在父亲的怀抱中激动地伸出双手要他抱,黑宝石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糊不清地喊着:
“哥、哥……哥……”
待斑凑近了些,他更加是迫不及待地就贴在了兄长的胸口,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是开心极了。见状,田岛也明白了若竹的用意。男人咳嗽一声,沉稳道:
“斑,你是家里的长子,将来要接过我的权柄,责任重大,你要保护好你的弟弟们。”
“……是!父亲,若竹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履行作为兄长的责任的。”
之前的酸楚瞬间一扫而空,少年振奋地保证道。他想:我已经上了战场,是半个大人了,纠结于这种事情可真不成熟!
待泉奈趴在他的怀中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之后,斑看着弟弟香甜的睡颜,更加唾弃自己刚刚一瞬的阴暗:而且,泉奈这么可爱,又这么喜欢自己,他可是哥哥,怎么能嫉妒弟弟呢。
眼见着这一副兄友弟恭的美好光景,田岛满意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斑,你带着泉奈睡。若竹,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是,田岛大人。斑,晚安了。”
在一家之主发话后,少年抱着弟弟,而他的父亲则抱起了自己的妻子,他们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月光之夜,也是一家人难得的团圆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