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贵的。”他说:“莫怕伤人。”
他眼神平静如常,语气听上去也很平静,好像说的话没啥子大不了。
我冷不丁没接住这种反差,愣了几秒。
我有点绷不住笑。
“撒子出事?”完全没注意到啥子时候凑过来的康平忽然说:“为撒子砸东西?”被带过去的视线看康平疑惑地和我对视,“你要去哪里?”
笑声被打断回去,我看了眼含笑看向这边的哥哥,回眸和康平说:“我过几日想自个儿出来放松一下,哥哥不放心。我就想了一办法。”
康平像是没话说,但没后退。
眼神突然集中,瞬间皱眉,“师傅能陪你,我也能!……还有念宁哥、林大姐!你不愿我陪你?”
康平的神情看上去有点不高兴,但却能从他眼里感到一丝委屈,像是我伤了他。
“不是……”晓得康平关心我,我不想敷衍他。下意识看了眼哥哥。
“那是撒子?”康平疑惑。
回眸看他,哥哥的手同时拍在他肩上,眼神平和,“小又从前便自个儿走动,如今身子好些了,想自个儿走一走。”
我连连点头,顺着哥哥的话说:“是!我好久没单独行动了。”
康平的目光来回动了动,回眸落到我脸上,“你能说准莫得事嘛?要是如上回你该咋——”
猜到他要说啥子,但哥哥没让他说完,瞬间说道:“不论爱财爱命,都必然找事主。即便不能找,街上人多口杂,咱都会得信,小又不会不妥。”
我为了让他相信,看着他的眼睛,再次点头:“没错!中午到下午街上人多,人传人,最多一个时辰就会传到你耳朵里!”
大概几秒,他闭上嘴,侧过头,像是朝哥哥看。而后又看回来,往下垂,随后抬眼间张嘴说:“你们都说嘞,我还说撒子?”身体向后退。
哥哥搭在他肩上的手空了一瞬,搭自个儿腿上。
“随你。”康平坐凳子边,单手搭凳子上,上身倚着凳子,看我,“听师傅的,挑贵的。”
“嗯!”感受到难得吹起的微风,我笑着点头,和他说:“你放心。”
微风转瞬即逝,脑后升起的温度让我感觉更热了。我看身边,然后挪了挪,离哥哥远了点,“热。”
走上台阶,念宁开门后我们进去。
康平和念宁关上院门后,转身和念宁分开走,到我身边,上身微微歪着,朝我面前探头,“说吧!那伙计说撒子嘞?”
“也如意救了一个姑娘,在她家。”我眼神平行转到右边,“常顺的老婆帮她看顾,可是他老婆怀孕了,不方便看,问我愿不愿意帮忙。”说到最后,视线回到左边。
哥哥开口,像是要说啥子,而右边少年的声音却快了一拍。
“你应嘞?”循声转头,见康平眼神稍显疑惑,“不对哇,你不是还要到外头松松心吗?”
余光里,哥哥和念宁似乎在看我。
哥哥显然不觉得我会答应。
我的答案显而易见。
我低下头,脚步减缓。
“我身子还没养好,照顾不了病人,没答应。”我话语声轻轻落下,随之感到脑后敷上熟悉的温度,仿佛无声的安抚。
“不答应好。”念宁平静地说:“这些日子比戏台子上都热闹,该安生些。”
我们好几步路,谁也没说话。
身边哥哥双眼轻轻往下垂,好像在想些啥子。我脑后越来越热,抬手拉下他的衣袖,他的手跟着下来,眼光看向我。
“热。”我说。
他浅笑一下,衣袖被我牵着。
“……常顺可有说那姑娘的年岁?”他语调有些缓,我听得出他不是单纯问年龄。
回想刚才的对话,和我想问的问题,都莫得关于年岁。我有点遗憾,视线朝下,摇了摇头,“我没问。”
他没说话。
没几秒,衣袖下的手轻轻反握我的手腕。
我顺着余光看他,他浅笑,像是安慰我。
“要不我去食馆问一问?”下一瞬,听到康平的声音冒出来。
哥哥的眼神越过我,沉默一下,说:“也老板既叫伙计私下与小又说,应当不愿旁人晓得,你贸然去问,她未必吐实。”停顿一下,又说:“明日请竹山来,我问一问他。他要是不晓得,念宁再到外头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