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没心情说话,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站了起来,扫过他,转身要走。
余光看他忽然接近我,我要转向医馆的脚步停下来,朝墙边斜身,想问他干啥子。
他大概离我半米,轻声问,“林姑娘可还巴适?”
我看了看他,反应过来他问啥子,才回道:“这几只看上去蛮好的。……我回去问问她,要是有问题,今儿就来告诉你。”
他点头,然后倾过来的上身退了回去。
我突然想起想拜托他的事还没说,准备开口,听到后侧熟悉的声音叫我。
当前的想法被打断,我转身循声看。
——黑裤,灰衣,头发短,眼神和初次见面一样浑浊。
“我有事和你讲。”常顺偏一点的脸向我正看,随即迈来一步,目光定在我面前,“要紧事。”
我心里的抗拒和他眼里的认真相撞,还是决定问他。
“啥子——”
“小又。”
我刚要问他,哥哥从他身后走过来。
康平紧随其后,哥哥停步在宴生面前,身子偏向我。
“天有些热嘞,该回家嘞。”
刚才的选择被哥哥拉回来,我看一眼常顺,稍微侧身,就准备答应哥哥。
“方老板。”常顺声音比之前大一点,朝哥哥转过身,当即说:“不敢耽搁方老板,只是有急事需小又帮衬,请方老板给小的片刻。”
“小又已不是食馆伙计。”康平从哥哥后侧往前,皱着眉头,紧接着说:“不归食馆,莫得必要帮你,莫打扰我们。”
哥哥侧看的双目朝我移,与我对视间,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有点要碰到我身边的宴生,却没拉我。
“你要是想与他言语,我和康平等。”
转瞬就见常顺转过来的视线。
和常顺一起做大半个月的活,我想忘掉和也如意相关的事,但各种回忆也不是轻易能消除的。犹豫几秒,我说:“好。……我就是听听,不一定答应。”
常顺明显笑一下,伸手,瞬间收了回去。
他侧目貌似少了半圈,视线似乎越过我,朝我身后看一眼,随后对我说:“私事不便多人听,去那里说。”
顺着余光可见的三道目光,我将视线落向了哥哥,“我马上回来。”他点了点头,勾起一抹浅笑。我又看向身边,“刚才有事忘了和你说,我等会再找你。”
宴生貌似有点疑惑,点了点头,“得。”
走到之前和宴生说话的位置还不够,常顺领着我往深处走走,看似着急向我招手,“这里说。”不等我回,他直接说:“你嫂嫂有孕嘞,她——”
“怀孕了?!”我有点惊喜。常顺那时候常常念叨,还问我怀孕的方子,眼下晓得他终于要有孩子,我本能替他高兴,语调也高了几分。
他嘴角勾了勾,点头,“是嘞,两个月嘞。”短暂空白的几秒,我逐渐意识到他说怀孕的时候嘴角是沉的,眼下的笑,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怀孕不是好事吗?”我边说边想,疑惑地转头看街上,“你把我拉到犄角旮旯”回过头,带着话语,重新看向他,“干啥子?”
他微微皱眉,眼里好像露出一丝不解,然后看上去好像很严重似的,侧过脸,凑近我的耳边,声音低低地说:“你嫂嫂在老板那里看顾她姊妹,眼下你嫂嫂有孕,不便受累,老板那里不能莫得人看顾,我便琢磨问一问你,愿不愿帮衬。”
像我刚张开嘴,一碗饭就全塞到我嘴里,我来不及嚼,张着嘴,脑子是懵的。
“也如意不是守寡之后一直自个儿生活嘛?哪多了个姐妹?!”
他刚撤回的距离又回到我耳边,眼光在外侧转了转。
我本能跟他转头,看见康平扶哥哥坐上了车,宴生和康平站在车边,朝这边看。
紧接着听到常顺低声,我回眸看他似乎有点急:“那女子从前与老板在一处做活,上个月患了病,那处的人将她裹了席子,预备埋嘞,老板救她的。”话音刚落,他眼光朝外侧偏,“张大夫给那女子治过,张宴生也晓得。”我下意识想转头,他又说:“这不是体面的事,越少人晓得越好。要是你想问方老板的心思,也不能在外头。要是你觉着得,明儿来食馆回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