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又,有撒子下来再说。”
没想在凳子上站着和他闹,心里还有正事,我听到哥哥的话,顺势收回目光,点着头往下走,“哦,晓得。”
下来后,哥哥自然而然握着我被衣袖包裹的手腕。我双眼朝右转,余光看见,哥哥也向这边看。
我的右手准备垂下去,同时听到近在耳边的少年微微压低的声音:“方才我口无遮拦,姐姐大人有大量……”康平向前垂着的眼光似乎回来一点,稍微抬眼看我,“莫恼我,得不?”
几秒过去,少年的眼神越来越绷着。
我噗嗤一笑,收回了手,“才不和你生气。”左手依旧被哥哥握着,大步走向医馆微开的门。
听到一声清透的轻笑,在我和哥哥快到医馆时,后侧活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我单手推这边的门,哥哥的左手同时将另一边推开。
我们还没进去,我就看到宴生坐在我熟悉的位置,手拿一本封面字体浓粗的书,好像在看,而眼光朝这边,和我相汇。
我不自觉愣在原地。
他相貌没变,肤色也没变,却让我有几分恍惚。
“吃酒吃夯嘞?”声音让我回过神。
看他笑得幅度不大,不像以前,连嘲讽也明显。
他话语间把书放椅子边的桌上,“呆在那里瞧撒子?不晓得叫人。”手一收,起身走了过来,几步便和我面对面,嘴角的笑好像深了一点。我还观察他,他眨眼间平移到我身边,微微颔首,轻微抬高,转而平视,“方兄。”
哥哥轻轻点头,发出一声回应,随后目光转向我的前侧,我本能跟哥哥的动作侧过身。
“伯父。”哥哥叫道。
和伯父视线堆上的一瞬间,我随哥哥也轻轻低下了头,“伯父。”
“恩,”伯父的视线偏了一下,随后又看回来,“过来诊脉吧。”在我应声走过去时,朝我旁边看,“你娘可还安逸?”
哥哥陪着我走,余光看他浅笑,“我娘蛮有精神的,谢谢伯父挂心。”
哥哥说话间,我坐椅子上,宴生绕过桌子,站在伯父身边,眼神似乎往下垂,不晓得看啥子。
“恩。”伯父触摸手绢上草药的手指朝我伸过去的手移过来,我右边的余光看康平朝前走了两步,弯下腰,眼神似乎落在伯父三根手指按下的手腕。
“张口。”伯父抬眼看我,“伸舌。”
我张大嘴巴,伸出舌头。
“张大夫,她打人可有力,是不是好许多嘞?”
我下意识看欠揍的人,他的眼睛还貌似认真地看张大夫。我瞪了他一眼。
“嘴合上吧。”伯父说完,我也闭上了嘴,朝前看伯父的眼对着我,“蛮有精神,气色不错。但不能马虎。阴天下雨莫出屋子,不能染潮气。要是寒气太重,记着烧炭。”话到最后,他视线朝上偏,不是对我说的。
“是。”哥哥的目光一瞬收回去,下垂的手伸到我的脑后,只是贴着,两眼往前对伯父点头,“我记着嘞。”
我压腿上的手逐渐用力,随时准备起身。
眼睛扫过宴生,我对面前慢半拍开口,“伯父……”在伯父双眼看向我,我不自觉看了一宴生一眼,说:“我想和宴生哥说说话,我们能出去一下吗?”
和他走出医馆,我很快伸手拉他,视线掠过街上来往的人、从车边走过,掠过车上半倒的肖大哥,带他跑到上回没人接近的位置。
“你这丫头……”他甩开我的手,没太用力,但皱了一下眉,“手脚不安分的毛病改一改。”
没工夫和他拌嘴,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观察他。他冷不丁退了一步,靠墙。
“瞧撒子?”他带了点笑,貌似有些无语,“认不得人,还是又“离魂”嘞?”
他好像以前和我拌嘴的样子,但我渐渐察觉,声调不像以前那么活跃。
不自觉有点心虚,但关心他却被怼了,我本能怼回去:“你才离了!”翻着白眼,往右偏了一眼,“我就是看看,你的灵魂有莫得像上次那样,瘫在床上,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