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又闷又热,我洗漱完换好衣裳,拿梳妆台上的扇子,就没放开过。
我手拿着扇子,我和哥哥面前扇来扇去。
额外的风,来自进进出出忙活的康平。
康平收拾完餐具,擦完桌子,一屁股坐到凳上,笑得明快,“莫得到晌午,你就遭不住嘞,也莫得那样热啊!”
我拿着扇子的右手有点酸,换左手继续,“你扛得住,我扛不住。”不自觉观察他,脸上虽然有些汗光,“你为啥子看上去都比我凉快?”
我有些急躁的思绪从面前的轻快,平移到左边,和我稍近一些的哥哥脸上。
哥哥眉眼间的随和平静,同样让我觉着苦乐并不相通。
“最热的时节我还翻跟头练功夫嘞!”少年的语调通透清亮,让我瞬间回眸,看他脸上那一丝热意,似乎真不算啥子,“咱家院里热时也热,但莫得竹先生的灶房热,流的汗都把衣裳泡嘞。不过流汗是流汗,练久嘞,便不觉热。”
我不由竖起大拇指:“厉害!”占据我眼光不多的哥哥转身被我正看,我换手拿扇子,竖起大拇指,“都厉害!”
视线内看两个比我平静的人,我感觉温度似乎也好了一点,呼吸没那么闷。
哥哥眼里的柔和加深成了笑意,唇齿随即张开,“再等一等便更热嘞,叫康平让李大哥送咱们。”
“哎!”余光里的少年瞬间起身,“我马上去!”我刚听见踩下的脚步声,马上叫停:“等一下!”
四双眼睛几乎同时看我。
我有些急地说:“屋里都热,车厢肯定更热!我不要!”
康平的双眼朝我左边偏,而我左边的人看了看我,垂眼应该不到一两秒,柔和浅笑的眼,侧目间眼神更偏向我,“那便找肖大哥,应当凉快些。”
“得!”少年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眼前,“我去肖大哥家!”转头看门前,不见身影;极快的脚步声仿佛一把碎石子掉地上,越来越轻,听不见了。
我手里的扇子朝向在我和哥哥之间循环。
“天天在屋里闷着热,我想有空就去外头走走,放松放松~”我说话间,扇柄被他握住。他把扇子拿了过去,看我,“得。我要是不得空,便让康平陪你。”
他手拿扇子的方向冲着我扇着。
今儿找宴生除了为了小苗,我也有自个儿的目的。
想穿回去,只能广撒网。
让宴生帮忙,我也得自个儿找办法。
如果康平或者哥哥跟着,万一露馅,我能糊弄康平,可不想糊弄哥哥。
一旦坦白,避免不了越陷越深,眼下不是时候。
视线里的扇子又动了几回,我叹了口气,嘴角往下撇,“我这么大的人了,哥哥你就少为我操点心嘛~”面前含笑的神情稍显无奈,随后开了口,“小妹是大人嘞。只是外头不安稳,你一个女娃儿,要是遇到歹人,不易脱身。”
听进他的话,我晓得他指是啥子。
我虽然有他的担心,可还想试试。
不试就没办法见我妈妈。
想找理由让他放心,可那天被带走的场景悄然冒出来,影响我的心情,打断我的想法。
我张嘴,一时间不晓得咋说。
我有些叹气。
没多久,他摸了摸我的头。
我抬眼看他,神情柔和,浅一些的笑里似乎依旧残存一丝无奈,“要是实在不愿康平跟着,等回来咱再琢磨别的法子。”脑后的热随着他的抚摸上升,他柔和的目光包了上来,似乎逐渐驱散我脑海里不愿面对的情景,“哥哥答应你,必有法子。莫想不高兴的,不然等等去了医馆,你与宴生,岂不两个小苦瓜撞嘞?”
玩笑的语气很轻,我心里的郁闷似乎被他吹散。我撇了他一眼,抬手拉下他让我脑后加热的手,“才不是苦瓜!”
他浅笑着点头,“不是不是~”平均的扇子加快了几分,放下的手反过来轻轻握我的手腕,“外头凉快些,咱去树下等康平他们吧。”
和他站起来,扇子来回的风还冲着我。
和他朝门前走着,把冲着我扇的扇子朝他那边推了推,“你也扇扇。”
好几天不见,我上车的动作变得有一些些生疏。
和哥哥坐上之后,康平搬上用到的几把凳子。
驴车开始行动,坐在厚实的棉被上,依然能感到有点颠。
身边的哥哥把我往后面的靠板前拉了拉,我靠着,将近半分钟才适应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