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些？”她没进灶房，眼光朝我身边扫了下，随后落回我脸上，“下午你又闹了许久，小苗说你莫得事，不然玉娘还想我瞧瞧你嘞。”

“小苗说……？”我往身边看端着放了菜的托盘的哥哥，随即看向她，“小苗见玉娘了？”喝醉了咋见的？

“是嘞。”她点头间进门，眼神朝我这边略有停留，脚步不停，往里走，“老板莫得同你说？”拿了一个托盘，“她夫家在外头等着”朝灶台转身，“莫得说几句便走嘞。”

我端着放碗筷的托盘，随着她的步伐转身，“哦~那都说啥子了？”

还莫得听到回答，身边人便说：“久了吃食该凉嘞，晚些得空再与林芝说吧，先回屋。”

顺着话语转到身边的目光回收，我看前面端饭到托盘上的她，说：“那晚点和你说。”

她放好三碗饭，端着托盘，含笑点头，“恩。”

转身和哥哥先走，听见身后跟上的脚步也越来越远。

屋门前，我听话在门外，等他点蜡烛。

望向走廊外的天，有几颗散碎的星光，看来康平真在那儿吃了。

“小又，进屋嘞。”

光亮进入眼里的瞬间，声音随着脚步逐渐贴近，我回头看他站在门里面，半明半多暗，笑意温暖。

“嗯！”我进门，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一边动作一边发出的声响，“快入夏，燃烛易引蚊虫，该记着关门关窗。”

朝后转头，正看到他将门前的手收回，转回身，与我四目交汇。

从春入夏，我真在这里生活了好久。

我恍惚一瞬，转身把托盘放桌上。

“那康平不会被蚊子咬吗？”我坐下，眼神随着他坐下的动作下降，直到他的视线和我持平，我朝后扫了一下，回眸问：“他招蚊子吗？”

他收回给我递饭的手，又将筷子放到我碗上，随后拿起托盘上另一只碗放到自个儿面前，“他皮厚，蚊子咬不穿。”拿着筷子在桌上戳了两下，给我夹菜，唇间含笑，“不必担心。”

我点头，把碗里的菜和饭都夹了起来，送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也对。”

他往我的空碗里盛了勺汤，“慢些吃。”

我点了点头，把饭咽下去，“嗯……”接着给他夹了块肉，“你也吃啊。”

汤基本喝光，菜还剩了点。

我们吃完饭，哥哥柔和笑着，拿手帕给我擦了擦嘴，随后给我倒半杯大枣汤。

“还温着，喝一口下下吃食。”

我轻轻应一声，捧起杯喝了一口，视线不自觉朝门前转，耳后传来他的声音：“应当快回来嘞。今儿不得空画花，当是哥哥欠的，明儿补。”回头看他有些落实的笑，“今儿莫得画要挂，康平莫得由头折腾，能早些歇。”

“嗯。”我应着，放下了茶杯，“工具人回来就能睡了~”

茶杯放下后，我手搭在桌上，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左手摸着右手的手串珠子间林芝编的彩绳。

他嘴角的浅笑不降，与我对视的视线，转瞬偏移。我顺着他往外看，目光被光远处吸引——

——玉娘屋子的房门被出来的身影关上。念宁从走廊下来，走几步，那抹被烛光点亮的眼神与我交汇，脚步看似一条斜线，径直朝我这里走来。

“师傅——！”好像冲过来的声音瞬间转移我的视线，我掠过念宁，朝熟悉又透彻的声音方向转头，“念宁哥！小又！我回来嘞！”

起身间，被我视线略过的那一抹身影出现，方向也随之变动，走出门框内可见的范围。

下一秒，我回头看哥哥。

他不晓得啥子时候也站了起来，偏着的脸好像瞬间和我面对面，我有点兴致勃勃地说：“我去接一下他！”

他平而稳地点头，“恩。”到我身边拉我被衣袖包裹的手腕，“走吧。”

被牵着，莫得办法走太快，我和他刚走过正厅，看到康平已经快步经过鱼缸，不晓得说啥子。随着烛光的照亮，隐约看到康平好像有些怨念的神情。

下一瞬，康平露出笑容——“师傅！”他跑了过来，“姐姐。”接过哥哥手持的烛台，随即到哥哥身边，“竹先生还问你嘞，好几日不见，是不是有事相求，给他送那些酒。”

“嗯~”哥哥眉尾一动，念宁也在同时进入我转移的视线，在康平身边，一起转身。期间，哥哥眼里含笑，随后瞧了我一眼，回眸看康平，话语含笑，“那你咋说？”

“我说卖酒的谢财卖乖”康平稍微朝哥哥侧身，眼神时而往前，语速依旧不慢，但好像没那么透，“想叫师傅顾他营生，师傅便买了他酒。”

哥哥眼神下垂间应一声，侧目看他，“他必不能有撒子好言语。”

他笑了出声，眼光朝两边转了下，随后像是落定在哥哥面前，点头道：“竹先生摸了几下子酒坛子，笑不是善貌，说：“你师傅几时遭愿神附身，想当那脑壳灌了水的善人？……要是真有那当善人的念头，明儿我请他来，他抹抹祥云阁的脂粉，也给我引引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