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刚刚才烧起火，锅里泛起淡淡的烟。

念宁在灶台侧边离门有点近的位置，面对灶台低头，手上的动作结合前面的荤素，像是备菜。

念宁平淡地朝这撇了一眼。

我不晓得咋开口。

哥哥轻轻的一声音调像是笑，牵我朝里面走，“康平不在，火也莫得人顾着……”走向灶台后，“左右莫得事做，我与小妹看顾。”

哥哥弯下腰，看起来很顺手地把靠边的两个小木凳拉过来，含笑间对我使了个眼神，带我坐下。

我看了一眼头也没回的念宁，转头准备让哥哥递给我几个树枝，等会烧火。

念宁冷不丁走过来，二话不说抓了一把树枝，两手握着树枝，用腿顶了下，将树枝折断，放到哥哥那边，又回去擦了下手，随后切菜。

听见一声很轻的笑，我的注意力和视线回到身边，见哥哥拿一小把树枝，含笑朝我侧目，接着把树枝递给我。

“文火，莫急。”

闻到里面慢慢冒出的米饭的清香，我看了眼前面常用烧饭的锅，点点头，把树枝抱腿上，“晓得。”

灶坑下的火平稳地烧着，我偶尔添一根树枝，刚有些无聊，眼前出现一片嫩叶。

随后见一根还有些生机的树枝入眼帘。“许是野畜折断的。”哥哥说着，我被调起几分精神，伸手拿过来。

有点生机的树枝上挂着三五片绿叶，我正有疑惑，接着听他说：“烧火易生烟，你拿着耍吧。”

注意力从树叶转移到他脸上，“欸？为啥子会生烟？”

他眼神好像一停，转眼朝左前看，眼底含着浅笑说：“我烧火也不常，要是说错不妥，念宁常年在灶房忙活，比我晓得，叫他同你说。”

哥哥虽然语气似乎有一丢丢困扰，但他晓得烧火，还怕说不准，明显有问题。

台阶一再摆在眼前，不踩下去就傻了。

看还在动作的念宁，我问：“念宁哥，你晓得吗？”

忙碌的人动作似乎慢了点，视线朝我落了一下，接着看向我。

念宁莫得直接回答我，而是走向那堆和干草混合的树枝边，弯下腰，手在里面摸着啥子。

我本能看了哥哥一眼，在他之后，也转头看念宁。

不久，念宁拿起一根树枝，比较慢地折断。

“你手里的，与受潮的差不多。”念宁走过来一步，身子前倾，拿着树枝的手伸过哥哥面前，“里头湿，不易烧着，泛起热来生烟熏人。”话语间，把树枝送进灶口，没着，带出一缕白。

“所以有水蒸气的缘故……”边听边看，我想了想，眼前瞬间清楚，“哦！原来我以前一边烧火一边冒烟，就是因为我干湿混合烧！”

念宁正用手捏着冒烟的头，忽然蹙眉，“你爹娘莫得教过你？”慢慢看出他有些不高兴。

我思索着，逐渐往下看，对上哥哥的脸，而面前的沉默似乎也蕴几分不快。

他们的神情是为我不高兴，可眼下不适合说实话，我不想蒙骗，打算找话题跳过。

我唇齿刚撬开，哥哥的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手背，面含柔和的笑，“不是撒子打紧的，不值说。”转头，朝前微微往上看了一下，“油热嘞，烧菜吧。”

念宁下垂的视线似乎对上他的眼神，蹙起的双眉转瞬回归平静，移步，伸手拿边上的木铲，走过来。

哥哥的左手将腿上的几根树枝拿起，很自觉地起身，朝我这边走来，给念宁让路。

眼见念宁伸手拿灶台上准备好的菜，我被动作吸引，起身想看得更近。

念宁将菜拨进锅里、铲子翻炒、紧接着下肉，比林芝还干脆利落。

“好厉害！”我本能惊叹。

“好些年嘞。”哥哥面朝念宁，语气有一股稳定的平和：“他有本事。”

我看了哥哥一眼，然后上身前倾，朝念宁侧过身，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神厨小念宁！”

白茫茫的烟雾中看到念宁瞥向这边，眼尾的幅度像是露出一丝笑意，但我更觉是我看错了。

“莫得长幼。”

因为说出的话真的扫兴。

吃食烧好后，日落的光逐渐变淡。

端菜时和林芝碰面，她往门边让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