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貌似也好了点，可感觉却比往回钝。

我停顿一瞬，拎着壶对她笑了下，“嗯。”拉她往桌边走，“你坐着就得，不用接我。”

走了没几步，听到身边她伴着脚步声的回应：“听到他们和你言语，动静近，便想瞧瞧。”

拎着的茶壶和桌上的碰到一起，我把倒扣的茶杯翻过来，“噢噢……”倒好半杯茶放到她手里，“有人来家里，念宁来和哥哥说，又叮嘱我。”又将翻过来的另一只茶杯倒了半杯茶，放下茶壶时笑道：“他这人爱念叨，老人的毛病。”

我端着茶杯牵着她往里面走，忽然听她说：“念宁也是在意你。”我晓得她的意思，没想否认。牵着她浅笑着，走向不远的床边。冷不丁听她问道：“小又……你琢磨在方家住多久呀？”

我开口想说一个准确的回答，但又想到这幅躯壳不属于我，我脚步顿了一下，边想边说：“看看……不一定。”浅笑着一边走一边问她：“咋突然问这个？”

视线内见她手里的茶杯轻晃，她逐渐和我走到床边，“你不是方家人，住久了，免不得遭人议论。”接着拉我坐下，看似关心的眼神还瞧着我，“我今儿来前去了你家，听巷里的婆娘说你闲话……”

“……”

闲话？

是哪种？

也如意被说的那种吗？

我想了想，似乎可以想得到。

讽笑一声，听到她疑惑的声音，抬眼看到她的眼神，才回过味，听出她话语间的关心。

我摇了摇头，“莫得。”想转移话题，“你怎么跟NPC似的，过来还带着任务触发？”说完，我含着笑。

“撒……撒子“恩”？”她微愣的疑惑让我反应过来自个儿说话没过脑子，想要找个理由搪塞，她却比我快开口：“婶婶做事是不人道，我从前也常怪他们。要是这事与你莫得干系也莫得撒子，可眼下是你遭人议论，我不能当莫得听见哇。”她握着我的手捏了捏，“女子的名声最要紧嘞，该顾着。”

“……”我说不出来一个字。

有话说却说不出来。

……我不在意所谓的名声，即便现在我入住了这副身体，我也不在意。

但我可能会在意别人为我受的议论。

如果莫得李玉那些事，我会管。

可那段时间的遭遇让我对她们无法同情。

在我沉默的时候，身边的声音逐渐进入我的耳里，我下垂的目光渐渐看向她，也慢慢把他的声音听了进来。

“……方老板能护着你是好，可他的名声说不准会耽搁你。”我咀嚼她语气落定的话时，她认真的眼神也离我更近，“以前咱也听过，只是当时不晓得和……和宴生说的是一个。……不尊师重道，把师父烧了的人，他身边的，也难有人说好话。”

是啊，头一回见他，就听过难听的话。

他不辩解，我做不到。

“他师傅把他攥在手里，把玉娘也攥在手里，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困住。”我语气往下沉，带着嘲讽的冷笑，“为他找妹妹也不用心，还在酒后刺激他。那样的人，我不觉得该尊重。”见她张口却不语，我继续沉着语气说：“当年的事我不知全貌，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觉得他有错。别人议论就议论，和他、和康平、念宁、林芝相处的是我，我不活在别人的嘴里。”

她看我几秒，逐渐低下头，不晓得在看啥子，然后喝了口茶，头低着，目光似乎看向我，缓缓开口：“我晓得。……但你终身不嫁吗？”停顿的瞬间，她抬头，视线对着我，“你不嫁赵先生，也不嫁别人嘞？……要是嫁人，旁人咋看待你，咋看待娶了你的那个？”

记忆是持久的，我记着这副躯壳的主人。

我被她的话牵引，渐渐考虑许又回来后可能有的婚姻，还在想着，但她最后的话让我费解：“如果别人议论，难道不更该议论我吸血的妈吗？”

她貌似愣住了，接着说：“婶婶有错，婶婶也是你娘，可方老板又是哪个？你们一男一女，旁人不会有好的琢磨。”

“……琢磨……啥子琢磨？”我的反应好像慢半拍，当我问出的时候，答案已经浮现在我的脑海，“呵！”一股讽刺涌上心头，我笑得无语，“他们晓得啥子？”看到她张口，我依旧没停下来，“在我被……在我被裹挟的时候，是他拉我出来；在我无助的时候，是他给我温暖，如果因为旁人的一句话，我远离他，那我和造他的谣的人有啥子不同？”感觉眼热，我压着要流出的泪，“我和他只有兄妹之情，不是旁人能造谣的！”

她在我说话间，双唇逐渐闭合，眼神也像静止住一样，看着我，仿佛带着热流，在眼底浮现，又缓缓开口，“可你不是他妹妹。他的姊妹眼下还不晓得在哪里。”

当前的感觉我无法形容，仿佛心里又堵又噎，一切的话都在她的“不晓得”的覆盖下苍白无力。

我不是小乔的替身，但也不能不承认，小苗的话我无法反驳。

手背的触感加深，我回过神，反应过来是她的手包裹着我。模糊的神情变得真切，她恳切的声音也传入我耳里——“你姓许，不明不白地在方家，会耽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