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总要有一归宿才得。

方老板是唱戏的。

外头的人那样说……说他。

要是你真跟了他，对你不好。”

我晃了晃头，不晓得是不是我眼下不够清醒，看她，我有一种陌生感。

几日前说安心的是她，眼下让我离开的也是她。

我像是被无形地给了一拳，碾压在我心口，逐渐压实，慢慢将我被逼到角落，又不晓得该咋做。

……正义凛然地说我和哥哥超越男女之情？她不该狭隘地说自认为对我好的话？

还是说她变了，不是我认识的她？

——我确实想。

但我不能。

和她的相处是我脑海里不多的碎片，那天上山多出的记忆，也不属于我。

和她的相处，在我23年的人生中算不上重要，而她关心的是她的姊妹，我要是指责，才是脑子有病。

不晓得时间过了多久，她的神情依旧带着看得见的关心，我缓缓开口，说：“别人的嘴和脑子与我无关，他们愿意咋说咋说。我和他也莫得情情爱爱。以后……“我”可能会有喜欢的人，也可能会回去，可不是眼下。”

嘴上说会回去，想的却是在我回家之前要想办法把许家的路都断了。

那个女人不配得到供养，也不配得到女儿的爱。

她沉默几秒，眼睛垂下，没多久缓缓叹了口气，握了握我的手，“……得。”见她嘴角往上翘的刹那，也看见她抬头对我笑的眼，“我爹叫我送的酒香得紧，你同我尝一尝吧。下回与你见，不晓得撒子时候嘞。”

……从不常见，到不晓得啥子时候，我在她脸上看到悲伤。

……不是脸上，是眼里。

我反握住她的手，随即起身，“好，去拿酒。”

她被我带了起来，跟我出门。

才走下走廊，朝灶房去，忽然听到少年破空的声音——“姐姐！”目光本能移动，我见康平从玉娘房间的方向跑过来，瞬间偏移的目光下一秒和我对视，“你做撒子去？”

“去拿点酒喝。”我顺手指了一下灶房。就见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紧接着一把把我的手拦下来，回过头，目光紧绷，“不得！师傅和念宁哥忙着，你喝多，我顾不住。”

记忆好像忽然被点通，我停顿几秒，看目光投向我的她，随后把被握着的手抽回来，“我不多喝。”看向身边，“小苗以后有自个的生活，不得空找我，我今儿想和她放松一下。”一直没松开她手拉紧她，不等康平回应，经过他面前，和她走向灶房。

“小又！”

听到叫我，但没听到跟来的脚步。

我们走进了灶房。

我扫视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酒坛，笑了一下，预备和她过去。

“你不是不稳妥的性子”我正要跟她说过去，转头间就见她眼光从后侧回来，与我对视，轻声说：“康平不管由头，拦着你喝酒，还与你拉拉扯扯，莫得半分男女的顾忌。哪怕自个儿的兄弟也不应当。”

“他啥子人我晓得，不用你说。”我话音落下的刹那，看她关心的目光里透出我说不清的情绪，或许包裹着难过或错愕。我晓得我过分了，转身面对她，牵着的手握到胸口，把眼神和语气都拉到柔和，“我是说……他就是顾着男女之别，才急忙阻拦我喝酒。万一我酒后做啥子不好的事，哥哥和念宁都在前面忙，他不好管我。”

我不晓得瞒下那天醉酒发疯的事，是为了减轻她的愧疚，还是为了避免被追问，露出更多破绽，都觉不能说。

看着她停在我脸上的神情变得柔软，露出低低的难过。

她的眼睫微风拂过落叶轻轻垂下，唇齿间溢着细微的叹息，缓缓开口，“……是我想少嘞。”想宽慰她，可她先我说：“咱喝酒。”随着笑音，眼前的面庞逐渐和我持平，她带平和的笑，目光朝着移，“少喝些不易醉人，咱只喝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