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泪水糊住的眼似乎逐渐看我，泪珠掉落，听见她说：“小又……”

我感觉我也被缠住，被缠在这个身体里，动弹不得。

好像有一块看不见的海绵在吸我嘴里的水，我唇齿干涩，嗓子哑到说不出话，艰难地发出一声——“嗯……”我需要呼吸，低头看抱住我的手，我匆忙拉开，“我去倒茶……”

几乎是逃——

我跑出了屋子。

出门的瞬间，在走廊外看见了哥哥。

脚步顿住，我感觉眼前有一股热流下。

“小……”

他刚开口，我转身把房门关上，回过身，目光停留一瞬，然后在廊上顺着一边的台阶跑下去。

“小苗还在等我，我去倒茶……”

我刚走下台阶，他好像闪现，抱住了我。

大脑骤然一片空白，仿佛他的身前就是我的心安处，我只愣了一下就本能顺着他按着我脑后的手靠他身前。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脑后，气息好像很沉又很轻，“要是你遭不住……我叫念宁找由头带她——”

“别！”我声音微微压着，很急地抬头，“小苗说以后不常见了，就让她多放松片刻，我陪着她。”

不晓得啥子时候眼里又蒙上泪，我看不清他的脸，而转瞬，他将那一片朦胧擦干。

他眼里有我此刻看不懂的情绪，好像和我一样不开心。

“得……”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笼罩着我，眼底泛起了笑意，温柔让人心安，“依你。”

我扯出一点点笑，推着他，自个儿往后退，“我去拿茶。”

要走，余光看他跟了上来。

“我随你去，再加些蜂蜜。”

他刚握上我衣袖包裹着的手腕，要和我同行的刹那，我听见远处隐隐传来一个声。

是个男声，有些陌生。

我从远处回来的目光泛着疑惑，刚要看向他，就见念宁从玉娘屋里出来。

念宁转向外侧的眼光回来时短暂和我接触，落向我身边，“我去瞧瞧。”接着快步顺着走廊走。

被握住的手腕被动了动，我要跟随远处的视线落回身边，见哥哥眼里流露浅笑，同我说：“走吧，随你倒茶。”

他牵着我走向灶房。

灶台后的架子上有热着的铁壶，他和我说了一声，随后放开我手腕，打开矮柜上的茶壶，“想喝安神的还是有些滋味的？”朝我侧目，我见他浅笑温柔。

“想喝提神的。”

他点着头转回去，“得……”拿起矮柜上的一个小罐子，“那便红茶吧。”往茶壶里倒茶叶，再把铁壶里的水往茶壶里倒着转圈圈。倒完之后把铁壶放回架子上，又往茶壶里放了一小勺蜂蜜，盖上壶盖，轻轻侧了下身转向我，浅笑着伸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到我身边，“我随你到你房外，你自个儿再提屋里。”

我答应后，和他走出了灶房，顺着走廊朝左边看，“不晓得谁来叫门？声音那么小。”没想过得到答案，我更着急回屋见小苗。

我目光向最近的台阶移动，他牵着我跟我走了过去，“许是宋家少爷。”他提到是谁间，我不自觉看向他，他目光朝着我说：“昨儿说说不准来，今儿应当得空嘞。”

走下台阶，我们在阳光下。

我觉有道理，点了点头，还不等我说话，就听见了脚步声，混着话语。

“宋少爷来嘞。”转头一看，念宁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说：“我请他在正厅等，我去给他倒壶茶，你先过去。”

念宁的眼神最初看我，随着话语逐渐落到他脸上，在他回应后，从我身边走过。

我扫过身后侧进灶房的人，回头和他说：“那我自个儿拎回去，你忙你的。”伸手准备拿他提着的茶壶提手，他也递给了我，“得，当心热”同时放开了握着我手腕的手，“慢一些。”

我浅笑拎着茶壶，点点头，“你放心。”

他虽然不是一步三回头，但走远那几步，也看了我好几下。

我从感觉到视线到对上目光，笑着和他摆手，“别担心，去忙吧。”

他这才像是彻底转过了头，从庞大的树荫下经过，走出那片阴影。

我迈上了最近的台阶，准备往我屋那边转，听到念宁叫我。

近乎本能侧过头，看念宁在阳光下微微眯着眼，手提茶壶走过来。

我停下脚，转身面向廊外。

“咋了？”我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茶壶压在栏杆上，上身微微朝前倾，略带疑惑地看他离我越来越近。

“康平陪着玉娘嘞，你有事就叫他。”他脚步停在栏杆前不远处，稍微仰着头微微眯眼看我，“我陪他在正厅，你要是想找，便轻些叩门。他们那些人家规矩重，你直接进去不好。”

我笑了笑，又往前倾了点，“昨儿到今天都叮嘱多少回了？我又不是3岁小孩。我晓得不方便，肯定不打扰你们。”

他没几秒也浅笑一下，“恩，听话。”目光往外侧动了动，“我去嘞。”

点头看他转身，背影逐渐离远，我也迈了几步，到我房门前，推门进。

小苗正在门前。

“……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