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把蛋都吃了,我怀疑他可能会吃不下饭,笑得难得舒心一点,听到哥哥叫我,我转回头。
他拿着一个穿了红线的铜钱,红线像是编过的,朝我伸手,“想不出送小妹撒子生辰礼,便以红绳穿钱,愿衣食无忧,无病无灾。”说着,他两手伸过我的脖颈,脑袋微微朝我后偏,给我配上。
“那个画……就挺好的,不用别的礼。”我直直看着面庞很近的他,他也将偏着的目光移向了我,“那是上回惹你不高兴的赔礼,不能算。”
说得合情合理,我在他退步时摸身前坠着的铜钱,嘴角微微翘着,“喜欢。”
坐到桌边不久,念宁端一碗面过来,放到我面前,“这是一根面,找到头再吃。”面向我的眼神多一抹很浅的笑,“从头吃到尾,安心过百岁。”
以前不觉得传统的仪式或是习俗有啥子好的,但从滚鸡蛋到寓意朴实美好的生辰礼物,我渐渐发觉,飘在天上的寓意落到了心里,好像我真能因为他们的话、和那些礼物,平安顺意、长命百岁。
感觉自个儿的双眼在发热,我克制冒眼泪的冲动,开心地点头,“嗯!”
念宁像哥哥那样摸了摸我的头,然后从衣袖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小布包,拿着递给我,“昨儿叫人打听谢姑娘夫家,让他顺道求的,里头是一平安符,随身带着。”
听到有关小苗,我不自觉顿了一下,随后笑着接过平安符,塞进衣袖的夹层。
“以后换衣裳都带着!”我说完还拍了拍衣袖。念宁笑得透着一抹很浅的温柔,接着说道:“谢姑娘的男人应当蛮老实,他家在那里的营生也不错,听说两家的婚事也为了更好地卖酒。他们新婚听说蛮高兴的,谢姑娘在家也说得上话。”他微微俯身,和我的目光有点平视,“我让那人等谢姑娘酿酒,买她酿的酒,每月都买,王家绝不能亏了她。”
余光不自觉扫过左边的哥哥,我觉有点闷得慌,因为念宁对小苗的叫法,还有跟我说的情况,好像一切都是陌生的。
木已成舟,我叹了口气,只是笑道:“那买来的酒我要喝!没喝过呢!”
“不准。”念宁瞬间冷脸。
“姐姐饶了我吧!”康平的筷子似乎抖。
意料之中,可是气笑了:“哥哥!你看他们!”我指着他们。
哥哥好像正给我夹着菜,要接近我碗的筷子忽然一顿,泛着光泽的眼光飘过来,转瞬一笑,伴着笑音说:“饶了我们吧~”
“啊?”我一副遭到背叛的眼神看他,怒冲冲吐了口气,拿起筷子在面里怼,找面条的头,“一点也不信我!”
在他们各有不同的笑声中,我对着面勾起嘴角,翻到了长命百岁的头,吸进嘴里。
念宁没留在屋里吃,我大概没啥子食欲,一碗面吃得费劲。
康平依旧吃了蛮多。
吃完之后,林芝陪康平拾掇碗筷。康平端着托盘走。
林芝叫着我,从衣袖里拿出一根彩绳放到我手里,她笑得依旧有些含蓄,但透着很实在的温柔,“晓得你撒子不缺,我琢磨着你中意新鲜的,便给你编了一发绳,哪日想戴便使一使。”
我笑着把发绳拿过来,目光从发绳落回她面前,“我喜欢~等明儿就让哥哥给我用~”
余光隐隐看到了哥哥在笑,而面前的她也笑得温柔,随后点了点头,“得,那我先拾掇。”
林芝擦完桌也出去嘞,我看哥哥,有点好奇:“生辰每个人都要送礼物吗?”低头看了一眼铜钱,扫过手腕的珠串,又从手里的彩绳落到他面前。
“说不准。”哥哥的手指自然伸过来,话语间将我眼前的碎发理向一边,“咱家是有的,况且念宁他们顾着你,以后每年应当会费些心思。”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没说话。
念宁他们忙完手上的活,便和我琢磨那幅画挂在哪里,我想挂在墙上不够突出,看向床里,忽然指了下床头。
“挂里面!”
哥哥停顿了一下,笑了笑。
念宁似乎想些啥子,转身往出走,“我去拿绳,还有能挂得下的卷轴。”
我看一眼桌上的卷轴,觉得可能放床里面不合适吧?
康平拿了块盘里的米花糖,吃着笑道:“以后师傅画的画,姐姐莫不是都要挂到里头?”
我左右摆了摆手指,“就这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