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眼思考一番。

“哪吒！”

呃……没人告诉我，是暗黑版的！

“陈塘关李靖之子顽劣成性，大闹龙王殿，取龙筋，盘腰戏耍，惹怒龙王水淹陈塘关——哪吒不服道：“你子功夫不深，也不厉害，而今龙筋给我缠腰，是他福气！你替他报复，莫不是也想送上龙筋？”稚子摇头晃脑，得意滑稽。”

他说哪吒的词的时候很少年气，摇头晃脑时和我视线交汇，眼中清透而温暖的笑增添一抹少年的活跃，看不出顽劣，反倒向炎热的夏天吹过微凉的风，通透。

他给我的感受和讲的故事两模两样，好像看了一场暗黑版的电影，连压抑都顾不上了，只意外：“咋是这样的？！”和我听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笑得像清风，将刚才去拿的本子放化妆桌上，回头间说：“这戏就是驯娃儿的”朝我低下头，“不听话的娃儿，要遭削肉剔骨的罪。”

他说得平静，我听得惊悚。

瞬间拉着身上的被子蒙脸上。

“这个世界好阴暗！”特指穿越后。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顶，声音温柔：“乖乖，不讲了，莫蒙着，当心闷坏。”说着，手还在拉我的被子。

我也没想真闷着，便让他拉下去了。

出来就看见他温柔透过来的笑。

“还要不要听撒子？”

我刚刚想，就打了个哈欠，然后侧过身枕着他的腿，面前笼罩着他安逸的木香。

“困了……”

他没多说啥子，在摸头时理了理我头发，“安稳睡吧，哥哥陪着嘞。”

我没吭声就睡了下去，灰暗的世界似乎出现明亮，在不分古今的画面中他含着笑走了过来，安定我不安心，渐渐出现在更明亮的世界。

早晨一样梳洗、编发，随后穿上好几日没穿过的衬衫，裤子也是一套。

我换好后他进来，后面不晓得藏了啥子，一直背着手。他笑意温柔，在我好奇的目光中把一张卷着的纸在面前展开。

“这是那时想送你的，瞧瞧中意吗？”

我愣住了，也完全看了进去。

——这张纸比墙上的要大一些，而上面画的不是花，是院里的参天大树：绿油油的树茂盛而鲜活，容易模糊的水墨仍能看出树下的少女与我穿着相同，她面对大树伸着手，看不清面庞，嘴角似乎微微翘着。

好像每一笔都很细，绘着属于我的影子。

慢慢地，看得我有些模糊……

我看向拿着画的他，声音不自觉染上一丝哽咽，“这是，你啥子时候画的？”蕴了感动的语调含糊，我很意外，心里充斥着不解：我没见过他画这个，一直都是他陪着我，或我陪他、看他写戏，他哪里找的时间？是不是很累？

他笑声随风，很轻，好像不需要深究，“得空画嘞。”过来摸摸我的头，含着小意的眼光在我眼里转动，泛着如水的光泽，“中意便叫念宁挂起来。”

我笑得更深，很快点头，“嗯！”

他嘴角弯了弯，把画放到一边，就在这时康平跑了过来，拿两颗红鸡蛋。

“师傅……”康平喘着粗气，哥哥笑着说：“我来。”

他把鸡蛋拿到手里，随后转向我，眉目含笑地把鸡蛋贴到我的头上，慢慢往下蹲着滚，“鸿运当头，新岁去霉头……”长衫下摆往下堆，随着他起身下坠，我渐渐理解他的动作，就在这一刻，他一手握拳，一手将鸡蛋磕下去，蛋壳碎裂的同时对我笑，“旧岁已破，当新欢喜。”

我想起来了，四月十七，许又的生辰。

我的心忽然一热，不晓得感动啥子。

“姐姐！生辰喜乐！”

他有些白皙的手指在红鸡蛋上活动，把碎裂剥开，这时，康平忽然把东西送到我眼前。——一串红色的木珠子，纹理清晰又圆润平滑，我缓缓拿到手里，听少年依旧活跃的声音：“前几日买的，听说有好意头，那上刻的字是“万事顺汝心”！”

萬事順汝心。

这字摸上去像手感一样踏实、朴实，让我有一股落地的感觉，似乎暂时接受不属于我的生辰，也可以。

我把手串戴手腕上，有些发热的眼朝身边转，对康平说：“还不错~”

少年的眼神转瞬有点夸张，“啊？”然后又明朗笑道：“那明年得仔细挑挑嘞！”

我笑得视线有些窄，在要溢出叹息的时候哥哥突然说：“好嘞”将掰开的一块鸡蛋送到我嘴边，“吃个运气，剩下的不想便不吃。”

“……嗯。”我笑得眼睛有点眯，一口吃下一小块。他把剩下的给康平，“沾沾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