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说:“小妹不必觉我累。”刚巧,也是花样不复杂的。
小小的玩笑好像想让我的思绪有所起伏,而我的心像我的嘴角,只是微微翘一点。
“你画完这个,我再选一个杂的。”
他依旧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依你。”
之后我又选了百合。
“这个够杂。”他说。
我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啥子。
看他包容着温柔的目光,我吐出一声笑音。
他继续蘸墨,勾勒百合的线。他画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偶尔抬眼,便看到他像那条河,平静而又带着温暖的波澜的眼神。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就像笔尖的墨,无声无息地落下,又有看得见的痕。
有时我有些分神,看窗外舞枪的身影,还有对面的走廊下若隐若现的人。
我不晓得我想啥子,也不晓得为啥子提不起精神……可能是被前几天抽干了力气?往远处朝向阳光的目光又回来,看纸上的花更清晰,无形地同我说,好像过去了好久。
又看了一会,听到脚步声,我依旧存着本能缓缓循声抬头,看进入视线内的念宁端一盘米花糖,似乎和我对视,又在不远处,放下盘时垂下去。
“晌午想吃撒子?”
随后念宁抬起的眼好像从我面前扫过,看我身边的他。我感受到他看我,侧过头,与他对视。
“想吃撒子?他左手伸过来理了一下我的头发,“身子差不多好全嘞,吃些辣也得,还能多吃些饭,得不得?”
我点点头,缓缓应了一声,“好。”他手刚好收回去,随后朝前浅笑,“辣子鸡、红烧肉吧。”
“得。”念宁点头说:“你不好吃辣,我再烧一道菜汤。”说着,转身走。
我回眸看他落笔,不久后忽然想,他晌午去唱戏,哪里的空吃食?
“你今儿不是要唱戏吗?”我说话间他随着停下的动作,也看向我。我问:“你要晚去吗?”
他轻轻一笑,“这月不去嘞,下月多唱几日。”笑得愈发安心,“不必惦记,昨儿说好的。”
“……”我的心,忽然陷下去了。嘴缓缓张了张,声音好像挤出来似的:“不用这样的……”对着他,“我莫得事。”
他伸手把笔挂回笔架上,随着目光过来揉我的头,“每日与小妹待惯了,哥哥也想懒几日,下月再勤快些。”
他有理由让我劝不动,被抽干的精力好像也让我也只能把话咽回去,我没再劝他,只是离他更近了一些。
念宁估计把卖辣椒的打死了。康平吃一口直接吐了,哥哥……他的样子应当没吃。
“念宁哥手太重嘞!”康平水好像都没喝完,在那里埋怨。
我被辣得啥子都顾不得想嘞,吃了好几口饭,
“吃不下便吃别的。”哥哥很快把水喂到我嘴边。我喝着水,脑子里还有刚才吃辣到头顶的感觉,好像昨儿喝酒,瞬间的清醒,透出来。我笑得痛快一点,轻快地摇了摇头,“还能再吃两口。”
他瞧着我,随后将茶杯放下,摸了摸我粘在脸上的头发,似乎往一边理了下。
“只能两口。”虽然像决定,但我听出他包容的口吻是劝说。
我浅笑,没答应,也莫得拒绝。
我吃得嘴有些麻木,康平竖起大拇指说:“姐姐厉害!不像上回嘞!”
“莫起哄,”他有些责备康平的眼神蕴一丝丝无奈,端着水看我,“中意便叫念宁下回烧,”喂着我喝,“莫吃坏嘞。”
“莫得事,你放心。”
话是这样说,但他有些强硬,温柔的目光显得坚定,“嘴都同腊肠,至少让这缓一缓,明儿吃,乖乖。”
“是哇!”康平侧着前倾过来,好像正经地说:“姐姐便是不在意面貌,也不能不在意吃痛啊!等劲头过嘞,会痛!”
要是我有精力,准说康平变脸大师,可眼下说话也累,便只好接受。
过午哥哥叫康平把写戏的搬我屋,我在床上睡觉,他在床尾写。不晓得啥子时候睡着的,醒来可能晓得。
肚子突然翻江倒海!
他可能听见我声音,扶我起来。
“哪里不安逸?我叫康平叫伯父!”
我压住像要和关心的目光一起起来的他,咬牙、呼吸压抑着,“去茅房!”
小的用夜壶还能接受,大的我怕把屋熏了,和平时一样,去茅房。
“得……”他扶我到床边,朝下弯腰给我拿鞋,“快嘞……”
凑合穿好后他让我慢些,带我出去。
我无意瞥见斗柜上的钟——14点左右,我醒来的大概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