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哥哥”,脑海的回忆像幻灯片似的翻,很不愿意承认,我气势瞬间弱了。
哼了一声,莫得说话。
他笑得深,却莫得笑出声,只是话语间带柔和的笑音,抚摸我手背,跟我说:“若是我不晓得,就该等你安逸些,同你问清你的心意,再请人去赵家说媒。”
他的语气认真、自然,似乎在他眼里是件多正常的事。我,仿佛不觉丢人嘞。
在他眼里,对我好是个理所当然的事。
我这样感觉,没啥子丢人的。
他抬起的手逐渐离开我的视线,向一边伸着,我脑后感受到触碰,应该没过多久,我嘴里鼓着气,被他带过去,靠在臂弯。
“那些事,对你说太早嘞,便先叫我护着你,等你有心思,再给你张罗。”目光看他,他眼神自然中透着认真,“但,那人护得住你才得,眼下你先依着哥哥,让哥哥抱。”
一本正经说这样的话好怪,我觉他这话有点羞耻,不自觉把脸埋在他胸前。
“晓得嘞!晓得嘞!你不用找理由嘞!”
清透的笑声滚到我耳边,他的手好像在抚平我乱糟糟的思绪,边摸边平缓地说:“好,无论何年何月,我都护着小妹,与旁人莫得干系。”
我渐渐侧过身,眼里纳入一抹外侧的光,有点乱的脑袋像平静一些。
感受着屋里的平静,我瞥有莫得被那个弟弟看笑话,发现康平和他的碗都不见了。
我没说话,他也莫得,就让我靠着。
刚才便想到他的“老毛病”,我缓缓问他:“你抱我,腿还安逸吗?”视线稍稍瞥他,看到他有些倦意的目光浅笑朝我垂着,双唇轻轻张开,“莫得事,是念宁他太看重嘞,你不必上心。”
因为看不出他有啥子异常,我对于他腿的看法都源于念宁,眼下他这么说,我不觉他在哄我。
我看隐隐透进微光的窗,“那就好。”
“你嘞?”没过几分钟,他忽然问道:“还惦记谢家的事吗?”
“……我晓得她的原因,但不原谅她蒙骗我。”突然生气就想扣罪名,也不想承认小苗面对了我回避的事,但应当是喝精神了,说出来,不是不能接受。
“个人有个人的命,你这回护得了她,她有自个的主意,不能叫你护一辈子。”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说:“我让他们私奔,也有我的私心。”
“圣人未必无私,何况你?”他含着笑意,又是这句话。
上回是不管秋禾,这回是小苗,“你永远偏着我。”我靠着他,朝他侧头,“哥哥,对不起。我借助你给他们创造机会,还瞒着你,还让你为我操心。”
要是他莫得帮我念信,莫得为我累得神情疲倦,伯父他们没来找,我会等事情解决再跟他道歉,但眼下他全都晓得,我的对不起,咽不下去。
他左手摸在我肩上,摩擦的动作抚摸着我,轻轻摇头,笑道:“哥哥很高兴。”
“嗯?”
“哥哥高兴,小妹莫得因一时怨念,冲动之下不顾姊妹。”
“啥子?”我听得糊涂,坐直了点。
“给小苗的嫁妆。”
停顿几秒,我笑了。
微微仰头问他:“要是我真的因私怨不顾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他和我一样,嘴角轻轻翘着,气息离我稍近了些,“我与小妹同念。”
要我理解,他是说:和我一样。
好像下雨的心似乎看见一些日明,我松懈地叹了一口气,视线从他转向外。
看着几乎看不到外面光的窗,我有一丝丝无奈地说:“哥哥,打听一下小苗嫁的人咋样吧。”
他顺了顺我的头。
“明儿叫念宁去。”
我眼前逐渐变得有点虚,思绪好像飘到很远的地方,十六七的她穿着嫁衣,成为别人的妻子,和别人上床。
太残忍了。
残忍到,让人不忍。
本来想哥哥也累了,想和他早点歇着,但看过来拾掇碗盘的林芝明显的关心,我不想忽视。
哥哥也拍拍我的肩,传到我耳边的语气温柔包容,“脑壳应当不痛嘞,你们姊妹说说体己话,我去瞧瞧娘。”他扶我坐起来,我看他眼神,他啥子都晓得。
跟随他背影的双眼纳入林芝随之朝外的目光,随后她双手端托盘,笑着和我对视,“我先送灶房去,马上回来。”
林芝回来后关上了门,坐床上握住我的手,温柔地拍了拍,“小苗是一好姑娘,有归宿,是一高兴的事。”她温柔的眼光在早已放在床头化妆桌的烛光前温柔而让人安心,好像包裹地看着我,“你顾着她,她也是顾着你的,也要让她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