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那个人连面都没见过……”我的责怪和埋怨因为她的“归宿”、“高兴的事”,不自觉说出想法,眼神放空,也有点无力,“归宿……为啥子要有归宿?自个儿的命交给一个没见过的人,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她,不愿意每个人违背自个儿的心,因为我经历过,“小苗她今晚……睡在床上,还是睡在地上,都不晓得……”
我否认不了,藏在心底的担心,那种无法放下的在意,还是说了出来。
我没法装不在意。
“新娘子新婚当然是睡床上嘞。”她的手在我的手背上很实,我虚化的视线慢慢看清她的笑,“听说那家也是卖酒的,两家说不准有些交情嘞,准能好好待她。”
我嗓子好像哽住,说不出话。
有交情……有的话能没见过吗?
“你的婚事,我琢磨你不必操心。”不晓得为啥子,她温柔的声音似乎更稳,“老板为你拒了镇长夫人,以后想嫁给哪个,老板准是由着你的。”
我说不出话,觉得好笑、胸口堵着气。
最基本的权利,还需要哥哥由着……
心被刺了一下,我看着她。
想到她曾说过的话,她是不是也想自个儿做主?她不想回把她卖了的家……
这几日的事好像我酒后的回忆,零零碎碎落下来,包括她的担忧、被替换的不安……
她心里有困扰,还在安慰我……
我连一点不高兴的想法都没了,扯出一抹笑,“你放心……我就是有点舍不得,明儿就好了。”笑得自个儿都觉勉强。不想继续说这个,我马上问:“那个药别忘了每日都要抹,有啥子不妥跟我说……我去找宴生。”
她难得有点害羞的神态,微微垂眸,点了点头,随后说:“你也是,有不爽快莫要忍着,我能和你解解闷。”
我笑了笑,“好。”
她抬手摸摸我的头,转头往外看一眼,回过头说:“你今儿醉成那个样子,应当早些睡,省得明儿不安逸,我去叫老板。”
我自个儿在屋里琢磨,等哥哥进来,随即回过神。
“哥哥。”
“哥哥在。”他拿着蜜饯走过来,“念宁今儿买的,给你甜甜口。”
我拿着他送到我嘴边的蜜饯,跟他说:“你想办法让林芝留下,身契到期之后。”他似乎要说话,但我已经开口:“她不想回去。你别说是我说的,就说是你的念头。”
他手拿罐子,在我面前侧坐床上。
“得。”他笑容依旧,拿一颗蜜饯送到我嘴边,“尝一尝。”
我咬了一半,嚼了嚼,咽下去后说:“好吃。我想等高兴了再吃。”
他似乎静了一下,笑着把剩下的半个吃了下去,再起身,“得。”把罐子放桌上,到我后面,上床侧坐,“想睡觉,还是听讲戏?”扶着我的头到他腿上,我看他包容的眼神,“睡觉吧。”
“得。”
“哥哥……林芝她爹娘好说话吗?”
“不好说便不说”他声音温柔而平稳,让我安心:“哥哥有主意。放心。”
我没再考虑其中的困难,因为我晓得对于他都不是难事。我只用睡觉,在梦里看着认识半个多月的小苗,成为别人的妻子,在一张我看不清脸的人身边做着我抗拒而抵触的事。
被那个梦压醒,哥哥问我,我也只说:“一个噩梦。”
他没再多问,像平时一样为我梳发,编两个辫子,戴小饰。
洗漱完刷牙,然后在我屋里吃吃食。
康平说话,我不时回一两句。
他偶尔给我夹菜,后面可能觉我真没胃口,就说:“乖,昨儿莫得吃多少”顺着温柔的话语,拿走我手里的汤匙,端起碗喂我,“好歹再吃几口。”
看他眼底的笑,我默默张开了嘴。
他笑得更深,又拿帕子擦了擦我的嘴。
“姐姐吃饱了才有力气”康平的语调有着几分开朗的笑,我余光看康平放下手里的碗,冲着我说:“等吃完你想做撒子,我陪你。”
晓得康平的想法,可我提不起精神,好像有一出不来的气在胸口堵着。
“我想待着,不用陪。”我语调尽量没那么低沉,尽量勾起一丝笑。
哥哥的粥又送了过来,伴着话语:“昨儿欠你一幅画,今儿看我画,得不得?”
我晓得他的担心和关心,也想他安心,无声地应了他。
在书房翻看画册,我忽略了明艳的花,选了一枝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