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前,在天地灵气尚还充沛的时候,人魔两族势均力敌,虽偶有争端,但仍还能维系表面上的和平。
而妖族以其貌美姿容,及能提升道侣修为的独特能力,受人魔两族追捧,也在两族之间占据了一席之地。
变故发生在近百年。
天地灵气并非取之不尽,人修不似魔修生来有金丹,灵气充沛之时,人人皆能修炼一二,可随着灵气日渐枯竭,天地灵气混沌,仅剩下百无一二的人类能感知到灵气。
修士数量锐减,两族平衡迅速被打破,魔族当即显露其野心,挑起战乱,大肆吞并人族地盘。
为挽救败局,避免人族灭亡,“仙人们”插手了。
在“仙人”的指引之下,人族佯装归降,暗地里却布下大阵,引魔族入阵,并联合数万凡人割腕洒血,以鲜血为祭,将魔族封印。
原以为从此能获得安宁,却不曾想这仅仅只是开始。
数年后,魔界封印内凭空升起一根巨大石柱。
天地现异象,魔王降世。
他们才惊觉,究竟惊醒了怎样恐怖的存在。
魔王实力太过强大,仙人们耗尽灵力,将时间拨回到了起点,却集众之力也不足以杀死他,只得放弃,尝试补救。
然无论他们如何做,都无法改变结局,只要魔王存在,便都会带着所有人走向毁灭。
世界濒临崩塌,众人几乎陷入绝望。
长安就是在这时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
谁能想得到,没人在意的一棵杂草,真身竟是曾搅弄了三族风云的猫妖一族,且与魔王的化身年幼相识,对其心心念念,至死不忘。
这无疑是一颗最好的棋子。
有了感情羁绊,有了所爱,魔王如何还会灭世?可以说如今这颗棋子至关重要,关乎所有人的存亡,即使拼着不要性命,长安也不能出岔子。
僧人心急如焚,慌忙解释:“不、不不,您误会了!此事与长安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在仙人所给的境遇下做出了选择罢了!”
容渊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作为你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却唯独不受你们掌控,你觉得我会信?”
风雪骤急,如刀子般刮过面颊,刺得皮肉骨骼如凌迟般生疼,冻得人浑身打颤。
有人没站稳,“咔嚓”一声,地上枯木枝被不小心踩断了。
僧人正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忽听到寂静黑夜中响起的异声,不高不低,却十分显耳,下意识抬高视线眺去。
容渊亦回身扫去。
那人站在雪地里,白皙无暇的面颊映着雪光,乌发贴着耳廓垂下,一身最简单的白衣,却比僧人见过所有面容都要惊心动魄。无论见过了几面,僧人都仍忍不住要感叹。
猫妖一族,名不虚传。
这天底下大概是没有她们勾不到的男人。
然此刻的容渊却立在原地,岿然不动,没有向白日里那样去抱他,仿佛白日里对长安的疼爱宠溺温声细语皆只是幻象。
“倒是赶巧。”
僧人心骤然往下坠去。
长安长睫轻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双腿如被钉在原地,一时间都感受不到了知觉。
容渊视线转开,再次落回到僧人身上,眼下一片冰冷。
一道咒印如利箭般射出,烙印入僧人眉心,僧人浑身一震,闷哼一声,额头汗水如落雨般大滴落下。容渊再次开口:“回去转告他们,此前每一世的记忆我都有,再敢插手我的事,便等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僧人满肚子解释的话卡在喉咙半空,后背密密麻麻爬满一阵战栗般的恶寒。
他都知道!
他们此前所做的一切,他竟都知晓……
容渊似乎耐心告罄,视线倏然收回,转身朝木屋走去。长安呆愣在原地,被走过来的男人拦腰抱起,耳边风声呼啸,微冷的嗓音乘着风声传入耳中:“多谢你们费心送来的礼物,我先收下了,不必再打发人来试探,等玩够了,自会送还给你们。”
僧人倏然回神。
这话中之意……
长安俨然已经成了弃子了!
僧人猛吸一口气,竭力强撑着撑起僵硬的身体,扬声焦急喊:“不!魔尊大人!贫僧敢对天发誓,所言绝无半句虚言,魔——”
门“砰”的一声自身后关上。
黑雾迅速合拢,彻底将连带着僧人声嘶力竭的嘶喊声在内的一切声音皆隔绝在外,再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容渊脚步登时没了在屋外漫不经心的闲适,急步如飞,大步往里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