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宛如被捏扁又搓圆的面剂子,元月目之所及的时空发生扭曲,耳边出现细微的破空声。
少年时星的脸在她面前越来越远。
她来不及告别,只看到他笑着说了什么。
“阿月,再见。”
口型中的句子简短。
下一刻时间像是被拨动了加速键,他的面容模糊的同时,青年时星的脸渐渐清晰。
像是从戏中人拽到戏外,她以旁观者的身份在快速流动的时空中看到了他。
姜楚被神力封印了魔气,长睡不醒,时星只来得及将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便去平息战事。
仙魔大战因世间的最后一位神介入而强势停止。
可是天柱因为这场风波毁损,天道重创,灵力枯竭凋敝。
战事结束那天,千里雪原下了一场大雪,时星披着厚厚的大氅在雪中漫步。
遥远的白色土地上,一点天青色的人影走了三天三夜。
这片雪域元月曾也走过,空旷又寂静、森冷又危险。
时星最终停驻在一片平平无奇的被厚厚积雪覆盖土地上。
他蹲下,略显苍白的脸色中一双浅淡的眸子闪烁着细碎的积雪的反光。
青年一点点用手拨开层层积雪,终于露出底下被压弯了枝头的蔫蔫梅花。
三界九州,他踏遍了每一寸土地。
青年眉眼弯了起来。
“阿月,终于找到你了。”
他摸了摸梅花,灵力灌注下,枝头盈盈立了起来,闪闪发光。
因为他的到来,这片雪域被覆上了结界,周遭的厚厚积雪一下子消失无踪,露出底下黑黄的地皮。
男人凭空掏出一把躺椅,躺在了梅花旁边。
自魔界一战,他失去了一截脊骨,只能灵力化骨支撑,但灵力和神骨到底不同,腰酸腰痛变成了常事,相较站着坐着,躺着更自在。
漫天的飞雪中,他在结界内品了一口热茶。
千里雪原只有一季风光,结界内,因为他的到来,黑黄的土地破土而出深绿抗寒的草。
因为大雪而挨饿的雪兔虽然害怕,但还是犹豫的走入结界,然后靠在他身边品尝起了新食物。
因这些事,他身上溢出来浅淡的道韵。
结界不防这些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动物,但它们也近不了梅花的周围。
因为这个人,时间都好像忽然慢了些。
他抱着暖炉,自顾自开口:“阿月,神魔大战结束了。这个世界只剩我一个神了。”
雪原太寂静了,连他说这些话都空荡荡的,无人回应。
和时星在太玄宗的时候,元月觉得他身上一直有一种淡淡的厌世感。
他的表面是咸鱼。
但他无欲无求的本质是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期待。
元月想摸摸他的头,就像他曾无数次对她做的那样。
但她做不到。
这是时间流逝长河中的一幕,却不是她能进入的一幕。
只能看着他孤零零的待在原地。
太阳落下前,时星起身离开了这片雪域。
神魔大战后,天柱损毁,作为支持天道秩序的重要一环,他将自己的神力汇入天柱。
天道在神力支撑下缓慢修复。
时星在天柱旁陷入沉睡,他的神魂时不时离体,穿过海风、沙丘和山川,来看看千里雪原内的梅花。
只是中间间隔也越来越长,他的魂体也越来越浅淡。
直到五百年后的某一天,他感知到某处封印被破开。
那个被封住魔气的孩童,终于睁开双眼,自己离开了安全之地。
前往了修真界。
时星从天柱下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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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令小的时候并不能长出现在人前。
无他,只是因为作为年幼的半妖,克制自己的气息太难了。
修真界中,人与妖共存,却总是势同水火。
他的母亲小蝶妖很担心他被抓了去,他们这一族总是被修士用来炼丹炼器,对修士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小时候总是听同族口口相传修士的恐怖,直到她第一次偷跑出来,受伤时被一个修士所救。
救她的修士不怕她是妖,她第一次对修士产生了好奇。
后来她找到法器,想法子收敛妖气,就这样嫁给了救她的修士。
凡间有一句话,夫唱妇随。
还有一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既然她嫁给了一个仆从,那她也做仆从好了。
那年她生下了孙明令。
收敛妖气的法器只有一个,她要常出现于人前,孙明令就得藏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