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实时观察孙明令的状况,她寻了修真界的监视记录法器——玄镜。
小孙明令并不能理解他娘为什么限制他出门,于是在某一天听到门外的孩子玩乐声,忍不住出去了。
玄镜没有记录他在外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被他娘带回来的时候,玄镜中的他满身是伤,脸上还出现妖气被激发时才会露出的蝶妖妖纹。
尚且是小孩的孙明令不解,但是他隐约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尽管平时与常人无异,还是开始频繁的洗脸。
玄镜中的小蝶妖担惊受怕了一阵。
好在她的丈夫温柔体贴,安抚了她心中的不安。
就在她将此事抛诸脑后之时,传来了他族人尽数被灭的消息。
她的丈夫很快成为了城主。
再后来,孙明令没了门禁,玄镜所记录的对象,主要变成了郁郁寡欢的小蝶妖。
直到小蝶妖吊死在了荆园。
她死那日,荆园久违的热闹了一阵,她没逃过被剖丹的命运。
玄镜被仆从随意扔到了院子里,无人在意,逐渐被泥土埋入深处。
直到有一天,元月重新挖开层层掩埋在上的污泥,本只是想摆阵设计罗菲菲和孙高两人一把,却意外收获了这段陈年旧事。
时星漫不经心地望着手中持鞭挥来的孙明令,岁月在他身上流逝,在他娘怀里涕泗横流的撒娇小孩已经长成羽翼丰满足以替她报仇的青年。
他或许是爱他娘的。
可这些年为孙城主捕捉了成批的妖族,死在他手里的妖仆也不少。
他这刻在骨子里的对妖族的排斥,大概从他小时候不挺搓洗脸上的妖纹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时星的眸色浅淡,冷静地看着孙明令的时候,仿佛他的所思所想在时星面前无所遁形。
孙明令厌恶这种眼神。
孙明令是在为他娘报仇。
可是,他也不只在为他娘报仇。
孙城主对他说到底没什么感情,孙城主醉心于权势,他们这些子女说到起是孙城主趁手的武器罢了。
孙城主一日不死,孙明令如何能有出头之日起。
只能说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
鞭子如电破空,簌簌风声中,时星眼睛未眨,身形挺拔。
一道灵光飞速闪现于其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蓝紫色的灵光。
灵珠凭空而立,与鞭子相对,激起两片灵压的浮光。
山海受到牵引,一道扇风借灵珠之力发出,鞭子不进反退,受扇风所挟,以更甚以往的力道扇回去。
孙明令哪能想到会突生如此变故,比起鞭风更快的是锐利如剑的扇风,他的法衣登时浸透了血,鞭子在劈头袭来,一道长长的血痕贯穿他的脸直抵胸膛。
他拼尽全力侧身,却还是晚了一瞬,丹田尽毁,筋脉寸断。
“啊!”
孙明令目眦欲裂。
时星难得伸手摸了摸格外积极狗腿的灵珠,叹了一声。
说好只是去探探阵法,详细的待回来定夺。
实则元月早有谋划,将灵珠留给他,目的是自己去闯阵。
他担心她的安危,她亦如是。
孩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听话了。
但既然她谋算在心,他作为太玄宗长老,可不能拖了后腿。
时星迈步越过孙于宁,蹲在甘露面前。
“让兽潮退了。”
甘露冷笑一声:“你在开什么玩笑,开弓之箭,哪有回头之理。”
时星:“我知你对人族有仇恨,但祸不及无辜之人。”
甘露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时星淡淡道:“阵法松动,城主府内所有在押的妖族都已经离开。”
甘露:“那又怎么样?那些都是未缔结妖仆契约的妖族,城内大量妖族已经缔结妖仆契约,除非主人自愿解除或者身死,那些妖族才能解脱。”
时星:“我可以助你们找出城内豢养、虐待妖仆的人家,他们任你们处置。当今世道本就修行不易,妖族存世艰难,杀孽过重,不仅影响日后在修真界的处境,更会影响修行。”
“姑娘就算不为自己,或许也该想想自己的同族。”
“难道你们真想把妖族性恶祸世的谣言做实了不成?”
甘露一怔,若是有心之人真以这件事为契机让修真界光明正大大肆逮捕妖族,那妖族是真的要完了。
她低头,抿紧嘴唇,最终还是掏出了通讯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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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飞速运转,阵心中融合的两滴鲜血的光晕渐渐散去,直至消失。
一个周身莹莹发光的少女凭空出现,正是元月。
一只箫随着阵法消失落入元月手中。
她手指摩挲了一下,这只箫十分眼熟,正是当初收徒会那魔族带过来的怪箫。
起初远看觉得这只箫是千年灵竹做的,细细打量之下,却似乎并非如此。
元月沉下脸,将箫纳入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