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感觉到了母亲有危险,躺在地上的孩子哭得更凶了。
楚楚在空中回了头。
楚楚用温柔的声音喊道:“狗蛋,娘亲在渡劫呢,别怕。”
她和元月对上了视线,元月看到她笑了笑。
明明是一样的面容,可她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气息沉静如海,厚重如山。
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悲悯。
之前听说她修的是无情道,可看她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像是无情道修士。
楚楚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答道:“无情道非绝情道,情顺自然而生,灭情绝爱非我道,不执于其中、不偏袒徇私,为无情之道。”
元月抿了抿唇,看她这幅模样,多半是参透了情劫。
时星说过,先天神祇极为稀少,大多数的神是仙族渡劫而生的后天神祇。
而成为后天神祇极为困难,楚楚的年纪不大,放在仙族里合该是翘楚了。
元月点了点头:“多谢赐教。”
楚楚:“神君不必言谢。”
神君?
雷声越来越响,怀着一丝微渺的希望,她强打起精神喊:“楚姑娘,时星他刚用神魂引雷了……他还有救吗?”
楚楚摇了摇头。
元月一怔。
情绪激动导致的血气上涌和天雷导致的耳鸣让她头昏脑胀。
没救了……
她晃了晃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一样。
没救了。
他,是神,楚楚也是,怎么会没救了呢?
元月看着楚楚:“神明,什么不是无所不能吗?他,怎么会没救了呢?”
一道惊雷乍响,这次直接让她耳边短暂失去了声音。
一双手轻轻盖住了她的耳朵。
元月一怔。
不敢回头,害怕这是一种幻觉。
但更不敢不回头。
元月颤着声音喊:“时星?”
隔了半晌,一道温热的吐息才带来微弱的回应:“我在。”
楚楚的回答缓声传来:“神君不是没救,是不用救。”
元月回身看他,他脸上溅着零星的血迹,眼睛半阖,见她望过来,嘴角微微上扬,淡道:“还没死。”
元月嘴唇一瘪,眼角的泪意终于收敛:“你要把我吓死了。”
时星费力地抬起胳膊,摸了摸她的头。
楚楚看向时星:“神君,我已堪破情劫,雷劫既已至,便无需神君用神魂引雷了。”
时星虚弱地抬眼,他在引动神识的瞬间,就发现雷劫已至,无需他引动神识。
不过,他微皱眉头,这神劫在阵中必然更加难历。
他目光投向狗蛋,却是问的楚楚:“你们怎会在此?”
楚楚平静道:“魔尊把狗蛋扔到了阵法里,我来寻他。”
听到这个名字,向来都是在沉浸醲郁,含英咀华环境中长大的时星岔了气,不由一阵咳嗽。
元月忙轻拍他的背:“哪里难受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时星摇了摇头。
元月这才看向楚楚,义愤填膺道:“姜且弥对孩子竟然半分情谊也无。”
楚楚:“是啊,他大约是存了要至我和狗蛋于死地的念头。”
雷鸣轰响,阵法大震,下一刻,一道天雷撕开大阵,直冲阵中人而来。
楚楚仰头紧盯着电光,下一刻,一把长剑于她手中浮现,她直指劫雷,一道剑招直冲云霄。
楚楚声音传下来:“有劳神君帮我找阵眼。”
元月:“往西十里。”
时星:“正西十里。”
黄沙散去,阵法布局一目了然,他们几乎异口同声。
这阵并不难在找阵眼,而是难在毁阵眼。
楚楚当即飞向阵眼所在之处,劫雷势如破竹,她一开始还能挡上几击,之后便愈发勉强。
狗蛋哭声与雷声交杂在一起。
楚楚捏起手中的剑,眉心粉白印记渐变淡金,迎劫雷而上,阖目出剑,旋如飞花破雪,激起一片浓墨重彩。
迎势而上,因势利导。
劫雷被卸掉大半,顺着剑招的方向直入阵眼,数息过后,随着咔嚓一声,阵法彻底崩溃。
楚楚的法衣被身上的血迹浸的湿漉漉,落于他们前方。
与之相对而立的,是姜且弥。
楚楚举起手中的剑,剑锋锋利,剑身倒映出东方初升的曙光和对面阴沉如水的眼眸。
她不给姜且弥言语的机会,直向对方心口刺去。
元月看不清姜且弥的神情,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起来。
竟然没有出招,也没有格挡,姜且弥被一剑穿心。
姜且弥嗫嚅嘴角:“楚楚……”
楚楚平静地将剑身再次没入对方胸口两寸。
姜楚的面容狰狞起来,一只眼睛颓败,另一只却漫着疯狂。
他的语调也骤然尖利:“之前怎么刺激都无法突破情劫,怎么偏偏在此刻,该死的女人。”
左手便要直掏向楚楚胸口。
他的另外一边脸露出惊恐,右手直直劈向左手,竟然就这样斩断了一臂。
姜且弥惊叫:“你疯了,姜且弥,这个女人要杀了你,你阻拦我做什么!”
下一秒他又换了一种语气,沉郁道:“你伤她和我的孩子。”
姜且弥:“啊!你知道这个该死的女人破坏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