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于宁大喊:“凭什么是她啊?”
甘露自孙于宁大闯后一直不语,只是静静地掀了掀眼皮,看着这出大戏,仿佛发生什么都无所谓。
孙明令漆黑的眼眸幽幽:“你们认识?”
时星“唔”了一声:“孙公子怕是已经忘了,我正是因为她才入狱的,如今自己的仇人落得这幅模样,我把她要来报仇,应该不算过分吧?”
甘露笑了一下,饶是狼狈,仍然抛了个媚眼:“如此,还不知公子要如何报仇,我愿意和公子走~”
孙明令却狠厉道:“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和我要人,我若想知道你从何得知的,用这鞭子让你生不如死便是,不信你吐不出真话,区区一个凡人罢了。”
时星遗憾道:“看来孙公子是舍不得放人了。”
孙明令再不欲和他废话,当即一道凌厉的鞭子抽下来,竟是要一下将他打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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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阵法在铺陈开的一瞬间,过于逼仄的空气带着重压落在身上。
蒸腾着的诡异粉末,像是钝刀子割肉。
随着阵法内人血液一点点流下,那诡异粉末变得越来越厉害。
元月听见时星在她背上喘息。
她着急地眼角发红:“这该死的阵法!”
破开九尾狐的迷惑后,她的识海前所未有的宽阔。
此刻神识竟然受限,无法探测到整个阵法。
空间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他们俩和漫天的黄沙。
她心情差到极点,从未有过的灭顶的恐慌从心里漫上来。
元月说给背上的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不会有事的,五百年……五百年后你还活得好好的呢。”
“你还没有尝过陈大娘的叫花鸡,香飘十里,在唐丰镇能排好长好长的队。”
时星“咳”出一口血,过了一会儿,才应道:“那么长的队,就别吃了吧。”
元月眼睛更红了:“不行,你喜欢,你得排!”
时星无奈:“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元月点头。
“而且,五百年后,你会遇到很多人,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们当成伙伴,但你是我们团队中最尊敬的时长老。”
时星回忆起她以前吐槽他五百年后的话,狐疑:“当真?”
元月:“自然,我怎么会骗你。”
她顿了一下,“不过偶尔你也积极地动动啊,不要老赖在椅子上,总是睡觉,你要多接触接触外界,还有,少捉弄别人……”
时星静静地听她念叨,从吐槽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行为,到埋怨他不知道好好保重身体的恶行。
元月:“……说来这些都早有预兆,都是你从小的时候,就没有养成良好的习惯,你要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别人,别仗着自己轻易死不了就作死。”
这处空间安静的如走在世界的尽头,从来话少的少女难得话多起来,语气里藏不住的是对他的担心。
于是他也有一句回一句,断断续续的。
气若游丝的。
“我知道了。”
元月强忍着情绪:“你最好知道。”
她愈发焦虑,几乎是榨空了所有的灵力一边维持着撑在头上的灵力罩,一边给时星输送着灵力。
她的步伐越来越慢,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但撑在背后的手连一寸也没松过。
时星垂在她身侧的手指微动,元月能感觉到他的发丝在颈边蹭了蹭,但她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种细微的痒意了。
“怎么了?是哪里难受了吗?”
时星温声在她耳边道:“阿月,我可能走不出这个阵法了。”
元月:“你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信我,五百年后你还活得好好的呢。你是能活下去的。”
时星柔柔地笑了笑:“阿月,我信你来自五百年前。但现在这个时空,不是我的记忆,是真实的时空。”
元月脚步一顿,背着时星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其实她有一丝的预感。
她体内的情毒积累了那么久,好像时间真的在流逝……
这里的草能解她体内的毒……
如果这里是真实的时空,一切不合理的地方瞬间通畅,这个可能性她不敢细想,竟然是真的。
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回溯时间这等事。
可这里如果是真实时空,是不是从她来到这里开始,轨迹就发生了变化。
那时星还能活下去吗?像他在原本的时空中那样。
几乎是瞬间,她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她近乎哀求道:“时星……”
时星平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沉重,就像是在奔赴自己的宿命一样坦然。
“阿月,”他沉吟了一下,有很多事情他都想告诉她,却发现此时此刻竟然只能缄口不言。
于是他侧眸再次望向她眉心的印记,顺着印记看到她渗出细汗和鲜血的脸颊,还有慌张的神情。
空气中的沙砾密密麻麻,在这看不清地平线的阵法中,她一步步地往前走。
凝望着她的瞬间,他突然发现,人生中很多重要的决定作出的瞬间其实非常简单。
没有郑重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思考。
也无需对人生有什么惦念不舍。
历经周折,就在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