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共和军大军水陆并进,挺进镇江城下。
由于没有轮船,大型运输船在长江逆流而上十分困难,单纯依靠划桨和风帆基本做不到。共和军只能先以步兵沿江岸推进,再让大量民夫拉纤,一寸寸将船只拖拽而上。因此想要绕过镇江直接登陆南京并不现实,镇江正是进攻南京必须拿下的最后一关。
而就在她开始布置火炮阵地的时候,侦察兵突然送来急报,原来朝廷援军已经从西面奔向镇江附近,目前正在加速前进。
霍道长心想这来得好啊,她与军官和参谋迅速商议此事,决定围点打援,吃掉敌人的援军。
主力部队不再分散在镇江四周控制交通要道,而是迅速向镇江东南侧的南山一带集中。南山地势稍高,背靠丘陵可防后方偷袭,且有湖泊提供水源,是不错的驻军地点。她还在当地修筑了土垒与火炮阵地,准备给援军迎头痛击。
与此同时,她又派出一支部队划船渡过长江,迅速占领了镇江北面江心的世业洲。那座岛并无重兵防守,共和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控制了它。
随后官军援兵便在下午二点抵达,共和军佯装攻城,官军前来驰援,共和军佯败后撤。他们与城中守军会合,利用兵力优势将共和军逼至南山脚下,形成三面合围之势,但并没有发起主动进攻。
官军的想法是时间在我,不在敌。每拖下去一天,从各地涌来的援军就会越来越多,对方就不得不败退。因此他们只需要抓紧挖掘土垒和壕沟进行防守,避免被对方进攻打垮就行。
他们还试图从山上滚落巨石攻击,不过未能得逞。
等到下午五点,共和军果然对正在修建防御工事的官军发起突击。他们先以火力覆盖一轮,随后大量部队突入官军阵地薄弱处,抢占了多个支撑点。官军抵挡不力,蒙受较大伤亡后不得不丢下阵地逃跑。
但是负责统筹指挥的白兵部不仅没有气馁,他用望远镜在土垒上观察到这一情况后,眼睛一瞪,立刻下令将预备队投入战场,并指挥数支部队对突入的共和军展开反击。官军士兵从正面与侧方同时发起进攻,让共和军立足未稳的突出部承受了巨大压力。
原来早在布阵的时候,白兵部就知道己方不可能抵挡住叛军集中兵力从一点的突破。他于是故意在阵线上留下缺口,引诱对方进入己方战线被拉长、缺乏工事掩护的区域,从而通过大规模反击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而在官军调兵遣将后,使用望远镜观战的霍碧薇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她意识到自己的指挥失误已让部队陷入类似“桃园突出部”的险境,但她并未慌乱。无论如何,只要对手选择主动进攻,对她而言反而是好事。
她没有命令军队撤回原阵地,而是利用内线机动的优势迅速投入预备队充实突出部,让突出部的士兵结阵反击,以火炮、炸弹、步枪火力和刺刀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在双方都卯足劲决战的情况下,整个突出部很快被献血所浸没。
官军驱赶着大量炮灰部队发起冲击。这些人大多是临时拉来的民壮和战斗力低下的杂兵,他们被军官用刀背和长矛逼着往前冲。还没接近共和军阵地,就被一轮轮葡萄弹、霰弹和密集的火绳枪齐射覆盖。
成片成片的士兵倒在半路上,惨叫声不绝于耳,飞溅的鲜血与碎肉让每一个旁观者都胆战心惊。但官军还是不断地把新的炮灰往前推,试图将他们作为活体肉盾,用他们的尸体铺就进攻的道路。
在炮灰的掩护下,官军中为数不多的精锐部队终于得以抵近。他们装备着射程有限的各类大小火器,在近距离上开火,子弹飞射而出,打倒共和军士兵的身体上。双方距离近到能看见对方脸上恐惧而愤怒的表情,硝烟味、血腥味和焦糊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地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