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迅速攻下了那么多城镇,官府不可能再坐视不管了。吴朝一方负责整场战役的是南京兵部尚书、守备勋臣与守备太监这三个人。其中后两个都是草包,也就快要退休的兵部懂一点军事,但也有很多年没实战了。他在南京周边一带调集了大量的部队,包括南京京营的部队,准备和海逆决一死战。
然而吴朝各地陆军有一个非常等级分明的战力排行,那就是东北>西北>西南>东南≈两京京营,东南和两京京营是战斗力最差的。东南事端激化后,虽然有一大笔银子进入东南加强防御,但一方面杯水车薪,另一方面这笔钱主要投资到福建和广东上面去了,最多再带个浙江,南直隶就没有什么防备升级。
不过就算战斗力再差,需要的时候也得顶上。兵部尚书节制京营与各大卫所部队,将大部分军队开赴到镇江,准备在这里击退海逆。为什么他们要把镇江选为主战场,因为一旦镇江被占领,敌军就会畅通无阻的进入南京。到时候他们就彻底完蛋了,南京的任何一个关键设施(如孝陵)被摧毁都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
夏季清凉的风吹过校场,卷起一阵烟尘。南京兵部尚书白肃卿眯着眼睛向下看去,心情十分沉重。
从纸面上来看,南京光是京营就有8万大军,算上南直隶各地的卫所部队总计有40万人之多,完全足矣将敌人淹没。
但实际情况是什么,京营的军队完全是勋贵随意取用的劳力,他们大部分人一年内就没开过哪怕一次枪,射出过哪怕一发子弹。那些勉强保有训练的军队也就2万人,他们也完全是应付检查的样子货,根本没有实战能力。
各地卫所更是惨不忍睹,他们大部分的兵额只存在于纸面上,残余为数不多的部队也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即便他们东拼西凑,甚至临时拉壮丁,集结起来的也不过8万人。其中少部分是战力不俗的精锐家丁,大部分都是杂兵。
士兵们队列散乱,衣甲不整,一些人头发与胡子都发白了,还要来上战场。白兵部从武器库中弄来旧的武器装备发放给士兵,并且尽可能筹集资金补偿他们被拖欠的月粮,还承诺在战后解决军田被侵占的问题,这有效恢复了军队的能力。
他还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一批酒食,通过宴请军队来提振士气。虽然他提供的也仅仅是米饭、杂菜、鲜肉和廉价的米酒,但这些食物的出现还是引起士兵们像饿狼一样扑上去。他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抢着食物,而抢到食物的人则狼吞虎咽地品尝着。
看着这样的情形,白兵部的内心愈发绝望,他叹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道:“吾本农家子弟,世代以耕田为业。幸蒙圣朝拔擢,竟享半世富贵荣华。今海逆压境,南京危在旦夕。吾受国恩深重,岂可不以死报?纵此战不捷,身死沙场,亦尽吾本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