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盛邀:“一路策马身体疲乏,不如几位入府吃盏茶,歇歇脚?”
“不必。”仸沙出声一口否决。
慕容余不知仸沙真实身份,但也知道此人分量有几分,礼貌相问:“这位是?”
加木旁侧的白幼黎,看一眼未想作答的仸沙,意味深长代为作答:“我们仸沙小王子,一路护送我们的阏氏来凉州,很是尽责。”
慕容余面色未改不理会她话外之音,只当知道了一个,与安乐公主相识的寻常小王子,笑了笑看向白幼黎:“你是?”
白幼黎这张与白言霈有几分想象的脸面,不太让人能忽视,颊侧的蜿蜒疤痕更难让人忽视,他认识白言霈,但从未见过白幼黎。
如果让慕容余面对相熟的白言霈,慕容余也会像骆苕一样,心情复杂又无以言表,面对白幼黎倒也没那么难。
只见白幼黎淡然一呵,慢声反问:“我称呼你的阿姊为嫂嫂,你说,我是谁?”
慕容余弹弹眉心以表了然,有心放过出言不逊的人,放眼望去搜寻,礼貌道:“我猜你是白幼黎,怎么不见你的兄长?”
“是你想见,还是你的阿姊想见?”白幼黎盈盈说道,“可惜了,我阿兄染病卧床不能前来,你阿姊能否如安乐公主那样,不辞辛劳日夜兼程,入东刕去照料照料我的阿兄,她的夫君呢?”
十一岁的骆苕就钦点了她的阿兄为驸马都尉,就这样,将她的阿兄困在一张无形的罗网之中。
白幼黎的恨从未消散,且愈来愈浓烈,纵使白氏六族被夷,骆氏皇族已经得到该有的下场,宁华长公主就该一辈子为自己的兄长,相守终身。
不对,宁华长公主将江山交到了夺取骆氏皇权的仇人凌晖手中,还与仇敌之子缠绵悱恻,对自己的家国不忠不义,对她的阿兄不贞不节,宁华长公主就该永生凄苦,不得好死。
慕容余心中暗骂冷笑一声,盯着不知好歹的白幼黎,挑眉直接回呛:“你想喊我的阿姊为嫂嫂?恐怕是你痴人做梦罢了,你先亲自问一问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他们答不答应。”
就看,那些死去的人答不答应。
白幼黎瞠目语噎,慕容余又说:“反正慕容家是不会答应的,你也别想喊我的阿姊为嫂嫂了。”
慕容余的话异常粗糙,仸沙似乎很解气,冷不丁补上一句:“如此失心妇,就不该放出来,有损颜面。”
加木眼神一横,盯在仸沙脸面,再一次无声呵令仸沙噤声,又看向白幼黎,目光习习,郁结的白幼黎并不看他。
气势剑拔弩张,慕容余瞟一眼白幼黎,拱手一送:“我去瞧瞧她们谈的如何了。”转身后却看见骆苕正携着骆薇从军帐里出来。
骆薇垂着头躲在骆苕身后,一副小孩子贪玩,因未玩尽性,抗拒家长招她回家的躲闪模样。
加木视线一扫,目光停在骆苕脸面。
骆苕未施粉黛,与上回在京都城,加木初见骆苕时的僧尼颜色截然不同。
加木这才确认,上回的僧尼是掩去真容,乔装示人。
再一扫,方才那个值守在军帐门口的女子,昂首护送姊妹二人朝这面来,目光一碰,从女子眸中透出一股兵器的冰冷质感。
加木也可以确定,此人为定南将军,人称花二娘——花凊,加木只是好奇,大军出关讨伐西浑,这样一位大将却留守凉州。
“加木大王子,别来无恙。”
骆苕启唇平声问候,“宁华原本打算留安乐在凉州多歇几日,再遣人护送返回东刕,可,安乐太过担忧你会责备,执意今晚便动身返回东刕。”也不留给他客套的时机,仰脸嫣然一笑,和着夜风,“恭喜大王子,方才诊脉才知,你的阏氏已经怀有身孕,许是思念亲眷思念的紧了些,才让她不顾一切奔来凉州,请大王子切勿责怪她的莽撞。”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各个望向加木,只有仸沙的双眸不住抖动,惊诧地看向骆薇。
直到加木部众那一声一声,恭喜道贺炸进仸沙心底,才将他的神思炸回现实。
他在懊恼自己的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