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第九重台·第二百四十三日·晨】
------
"适应什么适应——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姜晚吟坐在石台上。两条赤红尾巴一左一右晃着。道痕封印的符文在晨光里微微发烫。她拿手指戳了戳白曦月的肩膀。
白曦月端着药碗。银发束了一半。剩下一半散着没管。耳尖还是红的。
"……闭嘴。"
"你昨晚说'别收'。"
"我说的是尾巴别收。不是让你现在还——"
"那不都一样。"
沈霜辞蹲在桃树旁边。给嫩芽浇水。尾巴一甩一甩的。听见她们说话。耳朵抖了一下。
"……你俩能不能别当着我面——"
"你昨晚塞得比谁都欢。"
"……那是——"
"是什么?"
"……闭嘴。"
白曦月把药碗往姜晚吟手里一塞。
"喝完。我去看识海。"
她转身往石室走。九条尾巴收着。但走得急。第三条尾巴尖还勾着姜晚吟的衣角。没察觉。
姜晚吟低头看了眼尾巴尖。没扯。
"跑什么。"
"没跑。"
"耳朵红着呢。"
白曦月的脚步快了一步。消失在石阶拐角。
沈霜辞浇完水。走回来。坐在姜晚吟旁边。
"……她害羞。"
"嗯。"
"你逗她。"
"她好逗。"
"你道痕——"
"封着呢。喝药就行了。"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碰封印符文边缘。
"松了。"
"一点点。"
"你昨晚——"
"没用灵力。尾巴是本体。"
"你说了三遍了。"
"四遍。"
沈霜辞的尾巴搭上她的膝盖。
"……姜晚吟。"
"嗯。"
"三个一起。你真的——"
"真的。"
"不是因为愧疚?"
姜晚吟的金色凤凰瞳转过来看她。
"你问我这个?"
"……嗯。"
"你觉得我是那种因为愧疚就亲人的人?"
"……不是。"
"那不就得了。"
沈霜辞的尾巴尖卷了一下她的手指。
"就是怕你——"
"怕什么。"
"怕你本心还没想清楚。硬撑着认了。到时候——"
姜晚吟放下药碗。
伸手捧住她的脸。
"傻狐狸。"
"……嗯。"
"我封了四百年。回来第一天就说了不走了。第二天就宣示主权。第三天就拆了七个人。"
"……那是因为——"
"因为我想清楚了。上界四百年。每一天都在想。"
"想什么?"
"想你。想她。想桃子。想黑山。"
"……"
"想回来的时候该先抱谁。"
沈霜辞的耳朵红了。
"……那答案是?"
"先抱的你。"
"……哦。"
"她排第二。"
"……白曦月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
石阶那边有脚步声。
白曦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面铜镜。照着识海。银色瞳孔里灵息稳的。
"识海没事。"
"嗯。"
"你道痕——"
"喝药了。"
白曦月走过来。在姜晚吟另一边坐下。
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的尾巴尖从姜晚吟衣角上松开。搭到沈霜辞的尾巴上。
"……本心。"
"嗯?"
"本心在适应。"
"……什么意思?"
"意思是——"白曦月的耳尖红着。声音压低了。"我活了一千二百年。没跟人这样过。"
"……哦。"
"你别得意。"
"我没得意。"
"你尾巴在晃。"
"……高兴。"
白曦月的手指攥了一下膝盖。
"……我也还在适应。"
"嗯。"
"三个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霸道。她软。"
"……谁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