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哭。十四岁不哭了。"
"为什么?"
"哭了没人看。看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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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洗剑峰·后山】
沈霜辞第一次摸到松林。
不是来找姜晚吟的。是逃出来的。
被罚了。抄门规三百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她抄了二百遍。手酸了。出来透口气。
走到松林边上。站了一会儿。
姜晚吟那时候还不是狐狸。是人形。坐在松枝上。看着这个小弟子走进来。
"你谁。"
沈霜辞抬头。看见树上的女人。
黑的头发。红的眼睛。穿得不像宗门的人。
"……弟子沈霜辞。洗剑峰内门。"
"哦。"
姜晚吟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你来这里干什么。"
"透气。"
"透气来松林?"
"……清静。"
姜晚吟看了她一会儿。
"膝盖好了?"
沈霜辞愣了。
"你——你怎么知道——"
"见过你练剑。磕的那一下挺狠的。"
"……您是——"
"过路的。"
姜晚吟转身往松林深处走。
"别往里走了。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狐狸。"
沈霜辞站在松林边上。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您也是过路的?"
"算是。"
"您为什么不去山门?"
"山门人多。烦。"
沈霜辞没说话。
姜晚吟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膝盖上那块疤。虎口上也有。练剑练的?"
"嗯。"
"疼吗?"
"不疼了。"
"撒谎。"
姜晚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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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第一百三十一日·偏房】
姜晚吟坐在榻边。
沈霜辞靠在她肩膀上。耳朵耷拉着。
"……你都看见了。"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入门第三个月。柴房劈柴那天。"
沈霜辞的手指攥着她的袖子。
"八年。"
"八年。"
"你看了我八年。"
"嗯。"
"为什么不早现身。"
姜晚吟没说话。
"因为——我没资格?"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一只妖可怜你。"
沈霜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谁要你可怜了——"
"不是可怜。是看着。"
姜晚吟的手指摸上她的耳朵。
"从十二岁看到二十岁。看你从柴房劈柴的小丫头变成金丹期剑修。"
"你比他们强。比你以为的强。"
"他们看不见。我看得见。"
沈霜辞把脸埋进她怀里。
"……你看了八年。不嫌烦?"
"不烦。"
姜晚吟低头。嘴唇贴在她耳尖上。
"你练剑的时候。手腕不抖了。第三式过了。第四式也过了。"
"你第一次赢比试的时候。嘴抿着。不笑。但眼睛亮了。"
"你第一次领到月例。买了两个酱肉饼。自己吃了一个。给柴房门口的野猫分了一个。"
"你——"
沈霜辞抬头看她。
"你还记得野猫?"
"记得。橘的。少了一只耳朵。"
"……你连这个都知道。"
"八年。你每天走的路我都数过。"
沈霜辞的尾巴缠上她的手腕。
"……变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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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正房】
温如岳站在窗前。
神识扫过偏房。
两道妖气。缠着。暖的。
他收回神识。
"八年。"
"那只妖看了她八年。"
他坐下来。
"……难怪。"
"难怪什么?"
他自己问的。
"难怪那丫头对谁都不亲。就认她。"
"八年。从十二岁到二十岁。被欺负。被孤立。被说后门。被说可怜。"
"只有一只妖在松林里看着。"
"换我我也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