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陵镇·百宝斋后堂·翌日辰时
姜晚吟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靛青布袍洗得发白,敛息术压在炼气三层。没宗门、没路引、没腰牌,她进门只递了一只乌木匣。
"寄拍。一颗丹。"
柜面后的老掌柜没接匣子,先瞟她袖口——空荡荡,连储物袋都没挂。无门无派散修,这种客人百宝斋见得多,规矩反倒更硬。
"姑娘走暗拍?当场结还是拍后结,先说清楚。"
"当场拍。拍完抽成,灵石给我。"
"行。先看货。"
匣子掀开。玉瓶里一颗赤纹养元丹,丹香被禁制压着,只从瓶口漏一线。老掌柜捏起丹丸对着窗光照了照,指尖一转,纹路均匀,药性收得住,没夹生没返潮。
"中品丹药,市价三百下品灵石上下。底价我给你挂两百八十,落槌价往上走,行里抽一成二,当场扣。若用中品灵石折算,按一比百,差额找补下品。"
姜晚吟手心里还攥着最后两块下品灵石,隔夜客栈房钱都没付。她没吭声,只点了下头。
"戴面具,走侧廊,给你安排一楼角落。竞价别开口,举牌就行。拍出去之前东西不归你也不归买家,押在柜上。"
——这是散修没背景时唯一的护身法。脸不露,牌子不递别人手里,成交前不碰灵石,免得被人顺线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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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正厅开拍。
那颗赤纹丹被侍女端上台时,满厅气味先动。丹香一过,二楼几个包厢才抬头。
"赤纹养元丹,中品疗伤固元,底价两百八十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二十。"
"三百。"
"三百二。"
"三百六。"
叫价的大多是散修和低阶客商,到四百就卡了一下。姜晚吟坐在角落,手边木牌举到第二回就没再动。她不算紧张,是饿的,早上只喝了半碗凉茶。
"四百二。"这声从二楼东首包厢出来。
帘子半垂,腰牌压在桌角,玄鹰门三个字朝外。
满厅一下子矮了半截。小宗门出来拿丹,散修再硬顶就是得罪人。
"四百四。"有个散修咬牙。
二楼东首那青年弟子笑一声:"四百六。"
没人接了。
老掌柜站在台边,木槌悬着:"四百六第一次——第二次——"
"四百八。"姜晚吟把牌子举起来。不是她想抬,是那包厢里的人正拿神识往她这边扫,她得把"穷散修硬撑"演到底。
玄鹰门那弟子帘子一掀,露出半张年轻倨傲的脸:"哪位?"
"炼气散修,混口饭吃。"她嗓子压哑。
对方嗤了下,转头对同伴说:"穷得戴半张面具,还跟我们玄鹰门争。"
"五百。"他直接把价顶上去。
姜晚吟没再举。
木槌落下。
"五百下品灵石,成交。买家玄鹰门。"
她靠回椅背,指节绷白。丹被人拍走了,这一单总算没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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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结账。
老掌柜把账簿推过来,手指点着墨字:
"落槌价五百下品。行里抽一成二,计六十灵石。实付你四百四十。"
旁边伙计把灵石从验灵盘里拨出来,一块块过阵,没夹次品。
"当场扣抽成,灵石你点数。"
姜晚吟伸手拨了一遍。
四百四十块下品,叠在粗布巾里,沉得把手心硌出印子。
老掌柜多看了她一眼:"姑娘没宗门,拿钱别在门口数。侧门出去,巷口左转有茶棚,过两刻再走。"
"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