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
------
【中州·清霄宗·南峰别院·同日·申时】
裴烈站在废墟里。手里攥着传讯符。烧了一半。
上头的指令就一行字——
「速至城西赌坊取物。有人交接。」
没有名字。没有暗号。没有接头人的描述。
就一行字。
裴烈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城西赌坊……"
他来中州不到一年。城西那片他去过两次。赌坊倒是不少。但上头说的哪个?
"惊澜。"
"师父。"
"城西赌坊。哪个?"
裴惊澜想了想。
"城西……最大的那个叫'金满堂'。还有个小的叫'顺天斋'。再往南走还有——"
"哪个是修士开的?"
"金满堂是凡人开的。顺天斋背后有散修。再往南那个——"
裴惊澜顿了一下。
"再往南那个听说是个女修开的。赤狐族的。挺凶。"
裴烈的手指停了。
"赤狐族?"
"嗯。听说叫什么——楚红衣。"
------
【城西·赌坊·同日·酉时】
裴烈推开门。
不对。
这地方跟他想的赌坊不一样。
没骰子声。没吆喝声。安静的。太安静了。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红衣。银簪子。手里转着根签子。
楚红衣抬头看了他一眼。
"哟。"
裴烈愣在门口。
"你谁?"
"我谁?"楚红衣的银签子停了。"你踹我姐妹的门。现在跑我赌坊来了?"
"你姐妹?"
"姜晚吟。沈霜辞。"楚红衣的签子点了点他。"不认识?前天刚骂完人家。今天自己送上门了?"
裴烈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找人交接。上头让我来——"
"上头?"楚红衣笑了。笑得不好看。"谁上头?给你方子那个?让你炼丹那个?"
裴烈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楚红衣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慢慢绕出来。"裴烈。金丹圆满。散修出身。开山宗主。南峰别院。上头有人——"
她走到他面前。银签子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上头那个人。跟我也有账。"
"什么账?"
"柳长青的账。"
裴烈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
"柳长青拐女修。醉梦楼。我的人看着。你上头那个人——跟柳长青的灵矿交易也有份。"
"不可能——"
"不可能?"楚红衣的签子收回来。咬在嘴里。"你上头给你的方子里有蜃蟾毒腺。知道蜃蟾是谁养的?墨蜍老怪。墨蜍老怪跟柳长青是老交情。你上头——"
她看着他。
"你上头在拿毒谷的药材。通过柳长青的渠道。让你炼。炼出来给谁?你自己想过没有?"
裴烈的脸色从红变成白。
"我——我只是——"
"你只是个被推出来挡枪的。"
安静了。
赌坊里没别人。桌子椅子摆着。牌九麻将都有。但没人玩。
楚红衣坐回柜台后面。
"你上头让你来取物。取什么?"
"不知道。传讯说有人交接——"
"交接什么?"
"没说。"
楚红衣的签子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跑错地方了。我要是接头人。你刚才进门那一下就该躺下了。"
"……那正地方在哪?"
"金满堂。"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盯着你上头那个人比你久。"
裴烈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楚姑娘——"
"别叫姑娘。叫爷。"
"……楚爷。那我——"
"去金满堂。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也别说是来找人的。进去坐。有人会找你。"
"要是没人找呢?"
"等。等到有人找。"
裴烈转身要走。
"等等。"
他停了。
楚红衣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纸。拍在台面上。
"你上头欠我三笔账。柳长青那边的灵矿分成。毒谷的药材渠道。还有——你南峰别院开山的时候从我这儿借的两百灵石。"
裴烈的脸黑了。
"我没借过。"
"你没借。你上头借的。签的是你的名字。"
楚红衣把纸推过来。
"看看。"
裴烈接过去。看了。
脸色从黑变成灰。
签名。画押。清清楚楚。南峰别院开山第三日。借款二百灵石。月息三分。
"这——这不是我签的——"
"你不在的时候你师兄代签的。按了手印。用的是你的印鉴。"
"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