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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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南峰别院·第三日·午】
丹房炸了。
不是小炸。是整间屋子从里面掀了顶。瓦片飞出去十几丈。烟尘滚滚的。隔着半个山头都看得见。
裴烈从废墟里爬出来。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眉毛烧了一半。袖子烧了个洞。
手里还攥着半截丹方。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缩在远处。没人敢上前。
"师父——您没事吧——"
"闭嘴!"
裴烈把半截丹方摔在地上。踩了一脚。
"什么东西——这他娘的是什么方子——"
他转身冲进还没塌完的丹房残骸里。从灰里扒拉出一块碎炉壁。翻过来看了看。又摔了。
"三昧真火都压不住。谁给的方子——"
身后裴惊澜探头探脑的。
"师父——"
"你又来干什么?"
"我——我听说丹房炸了——"
"炸了。看见了。问你师父要的方子。你师父说'试试'。试个屁!炉子都没了!"
裴惊澜缩了一下。
"师父。那丹方是哪来的?"
裴烈的手停了。
沉默了几息。
"……上头给的。"
"上头?"
"别问。"
裴烈从灰里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没拍干净。
"去库房。把备用丹炉搬来。"
"师父。备用炉上回炼聚气丹的时候裂了——"
"那就修!"
"修不了。炉壁碎了三块——"
裴烈的脸黑了。不是灰。是气的。
他站在丹房废墟前面。风把烟灰吹得满身都是。
"上头给的方子。催着炼。说'事关重大'。我他娘的连什么丹都不知道——就往炉子里塞——"
他踢了一脚碎瓦。
"炸了。好。炸了。"
"师父。那还炼吗?"
裴烈看了他一眼。
"炼。不炼拿什么交差。"
"可炉子——"
"去坊市买。"
"坊市那几口炉子——最贵的才中品法器。您金丹圆满的火候——"
"那就买最贵的。"
裴惊澜犹豫了一下。
"师父。钱——"
裴烈的脸又黑了一层。
南峰别院开山才几个月。收了三十七个弟子。外门长老两个。杂役四个。开销本来就紧。上回还花了灵石捞醉梦楼的人——不对。那不是他的钱。那是柳长青的事。
等等。
裴烈的眼睛动了一下。
"去坊市。买炉子。钱的事——"
"师父。咱们账上就剩两百多灵石了。"
"……"
裴烈站在废墟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两百灵石。买最便宜的丹炉都不够一口好的。
他看着那堆残骸。
"上头催着炼丹。不给钱。不给材料。就给一张破方子。炸了还怪我——"
"师父。要不——"
"要不什么?"
裴惊澜咽了口唾沫。
"要不找大师姐那边借点?"
安静了。
风把灰吹起来。迷了眼。
裴烈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你前天踹了人家的门。昨天去要地。今天你让我去找人家借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大师姐不是管账的吗?南荒那边的账册不是她查的?柳长青那些——"
裴烈的脸色变了。
"你闭嘴。"
"师父——"
"我让你闭嘴!"
裴烈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金丹圆满的威压压下来。裴惊澜腿都软了。
"柳长青的账册是人家查的。人家的功劳。你让我拿这个去跟人家开口??你脑子被丹火烧了??"
裴惊澜被松开。瘫在地上。
裴烈喘了两口气。松开手。
"去坊市。找楚红衣。"
"楚红衣?"
"黑水城那个。她欠我一个人情——不对。我不认识她。那找谁——"
他站在废墟里。想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