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希从书中抬起头,认真说:“近视一百多度,日常能看清就不想戴。”
“哦。”
他双手枕在脑袋下,抬眼看时,发觉白希隔几分钟就瞄一眼手机。
他从身下摸索出自己的,按亮,瞟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
恰在此刻,手机屏幕画面一转,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商司成看到来电显示,轻轻“嘶”了一声。
“喂,白希,帮个忙呗。”
他立刻爬起来,坐到白希的床边,把手机放到她的眼下,“就说我在录音棚,接不了电话。”
末了,又加了一句:“用男声啊。”
白希:“?”
商司成朝她晃晃手机,白希双瞳乱晃,脑中翻江倒海,欲言又止,最后接过,深吸一口气,手指划过接通键。
还未等她开口,一道浑厚的男声从话筒那边传来:“臭小子,死哪去了,还不回来!”
白希瞬间愣住,还是商司成暗暗戳她手臂才回过神:“您好,商老师正在录音棚配音,暂时接不了电话。”
声音沙沙的,如春江潮水,冬日暖阳,低沉好听。
那边停了一下,立刻抱歉道:“哦哦,那算了,改天再给他打,挂了哈。”
白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瞟了眼屏幕确认对方挂断,伸手准备还给商司成,“商老师,你的……”
她话到一半生生止住。
商司成不知何时,站到床边,背手弯腰,一双细长的美眸微眯,俊脸正离她不过一指距离。
“不管多少次听到,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他垂眸,视线聚焦在她唇上,神色认真地问:“这玩意儿练起来辛苦吗?”
白希微微偏开脑袋,盯着洁白的床单:“还好,我当初是因为嗓子突然变哑,发声方式发生改变才摸索出来的。”
“嗯?嗓子怎么会突然变哑?”
“父母去世,哭的太厉害了。”
这是白希第二次提起,商司成直起身,想了想,问:“怎么去世的?”
白希:“车祸,意外事故。”
商司成:“世事无常。”
白希轻轻摇头:“应该说天恩难测。不过还好,他们相互陪伴,睡在了自己最爱的地方。”
说到这儿,白希面上忽然涌上悲哀,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手机。
商司成在她床头坐下,抬手轻抚她的长发:“中午我听到了,你和你婶婶的话。”
白希语气平静又坚定:“他们不敢。”
但她又怕万一。
商司成指尖下移,顺手捏捏她的耳朵:“呦吼,小朋友还挺厉害。”
高速不知何时才能解封,两人拉上窗帘,渐渐入睡。
一旁的呼吸声逐渐平和,商司成忽然睁开双眼,他翻了个身,背对白希,在手机通讯录中翻找半天。
随后,他给对方发了个地址和姓名。
“看好她父母的墓地。”
*
商司成一觉睡到凌晨五点多。
他坐起伸了个懒腰,侧头一看,发现旁边的床上,被子整齐叠好,白希不见身影。
他下楼,站在门外,一转头就看到白希端着一盆水,正清洗他的跑车。
“洗它干什么,回去还要卷一层泥。”
白希把脏水泼向地面,回身时说:“我问了老板,从这边能直接上高速,不用再原路返回。”
她的手被冻的通红,商司成一看到就拉下脸,生气的扔了盆,一手扯住她的手臂,拉她进屋。
他拉下外套拉链,卷起毛衣,把白希的手塞到自己胸口,冰冻刺骨的冷瞬间让他打了个寒颤。
白希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就被商司成隔着衣服按住双手。
他脸色难看,额间的碎发挡住阴郁的眼神:“别乱动!”
过了好久,白希手上的温度才回升,她有些不好意思:“商老师,其实不冷的。”
冷到极致会变得麻木。
商司成懒得理她:“再有下次……”
他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俩怎么可能会再有下次。
“以后不要再碰冷水,能做到吗?”
白希见他神情凝重,立刻使劲儿点头:“知道了,商老师。”
麻木消失,手底下胸膛的触感逐渐清晰——尽管还隔着一层衬衫。
如她之前想的那样,结实,温暖,又异常柔软可靠。
*
等两人开车到既定的目的地时,已经是早上十点。
商司成一下车,把行李箱扔给林蜚,自己拉着白希直奔一楼的自助餐厅。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们就吃了一碗泡面。
都快饿死了。
商司成吃的快速又优雅,白希看着面前丰富的菜样,有些难以下咽。
她放下筷子,主动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白希。”
在她对面和身旁,坐着七八个言笑晏晏的陌生男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
商司成从干饭中抽出一丝精力,扫视全场一眼后侧头看她,“理他们干嘛,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白希却没如此的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