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转暗,不知何时又飘起小雪。
白希和商司成从商场走出,并肩走向来时的路。
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原来的喧嚣被淹没在暗灰的天和飘洒的雪花中,两人肩并肩,一路无言。
回家整理好东西后,商司成拉起行李箱,带着白希坐进车内。
刚系好安全带,手机恰好“叮咚”响起,林蜚给商司成发了定位,目的地大概在二十公里外。
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给副驾驶的白希。
“这里你熟,帮忙导航一下。”
商司成双手握上黑色方向盘,降下车窗,紧盯外面的后视镜,小心倒车出库,几秒后,他猛打方向盘,跑车“轰”的一声奔离原处。
银色手机刚被砸入怀,汹涌的风就夹着细雪,从未及关上的车窗外扑面而来,白希如海藻般的长发随之舞动。
她蒙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点开微信界面上的地图位置。
等车窗完全关上,暖气重新升腾,她从手机上跳转的画面移开目光,小心问:“商老师,我这样看你的手机,没事吗?”
商司成指尖轻点方向盘,听后噗嗤笑了起来:“想什么呢,手机不就是用来看的。”
白希放下心,瞟了眼手机地图后给他指路:“沿着这条大道一直走,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向右拐,进到高速路上。”
商司成嗯了一声,抬手打开车载CD,下一瞬,温柔的钢琴声如春风拂面,缓缓响起。
天色暗沉,小雪飘扬,地上昨夜的积雪已融化,冻成一层薄冰,商司成控制车速,放松的跟着音乐哼唱。
银色手机还握在白希手里,他没说话,白希也不知道该放哪儿。
又“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亮起,白希习惯性地举起手机翻开看。
——“阿成啊,就算芙蓉帐暖,这个时间点咱也该起身了吧。”
后面还跟了个坏笑的表情。
白希立刻扣上手机。
商司成察觉到她神色有异:“谁发消息?”
白希缓慢地眨了下眼,回答:“是天哥,问我们到哪了。”
“哦,真事儿,就说快了。”
实际上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白希斟酌着回复了消息。
但很快——几乎是她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瞬——微信铃声响起,白希一看,是谢天发了视频通话过来。
“商老师,天哥的视频通话,接吗?”
商司成指尖敲击方向盘,余光瞥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接。”
接通后,白希和视频里的人打招呼:“天哥好。”
谢天一看见白希就笑了起来,他扭头朝身侧的人说话:“看吧,我就说嘛,肯定不是阿成回的消息。”
镜头外的林蜚凑进来半张俊脸,扯着嗓子吆喝:“成哥呢,怎么还不来,这么多人就等你们两个了!”
对面镜头一转,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聊天,被林蜚一嗓子喊停,朝镜头这边摆手打招呼。
白希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群陌生人,她点击手机上的转换键,镜头旋转,朝向正开车的商司成。
“呦,成哥,当司机开车呢,真稀罕!”
“我还是第一次见成哥的副驾驶坐活物!”
“哇哇哇,成哥好像又帅了!”
……
对面七嘴八舌,好听的男女声夹杂在一起,异常吵闹。
商司成分出一丝注意力,瞟了眼手机,惊诧道:“这都什么妖魔鬼怪,吵死了,白希,快挂了!”
白希正偷偷点开右上角的方框。
放大的画面里,商司成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在手腕上,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向后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手机的那刻,似乎一下撞上她的目光。
手机屏幕慌乱一晃,镜头正对上挡风玻璃。
过了一会儿,话筒和她的左侧同时传来声音:“怎么封高速了?”
“咦,我怎么看见高速封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荧光绿的交警走来,商司成摇下车窗,两人短暂的交谈几句,对方指了个方向又走开。
车窗摇上,商司成瘫在座椅上郁闷道:“天冷结冰,高速封了,交警让我从这儿下去。”
*
照着交警指示的方向,商司成开着跑车,沿着狭窄的道路,穿过黑压压的村落,最终停在一个小旅馆门前。
车刚停稳,商司成第一时间推门下车,立在车前,大手捂着嘴和下巴,眼神在车身上乱飞。
白希紧跟他身后,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瞬间呆住。
干净艳丽的车身,被泥土糊的灰扑扑一片。低矮的底盘也被磨的不成样子。
白希正想开口安慰,却听商司成轻叹一声,心痛道:“宝贝儿啊,辛苦你替我受罪了。”
话音刚落,旅馆的门被从里推开,一个人探头出来,警惕地问:“你们谁啊,干嘛呢?”
商司成立刻转身走上前:“来住宿的!老板,开两间最贵的大床房!”
前台桌边,白希从背包里拿出身份证登记,一旁商司成捂着半边脸,头疼道:“老板啊,真的就剩一间房了吗?我们两个人啊!”
年过半百的女老板一边写字一边说:“今儿人太多,就剩一双人间了。”
她抽空瞟了两人一眼,“喏,这多好哇,你俩前半夜一张床,后半夜再换一张,多省事。”
商司成:“……”
白希接过身份证和钥匙,假装没听懂。
房间在二楼最靠里面,白希插入钥匙一拧,推开门,按下一旁灯的开关,屋内瞬间大亮,入目就是两张相邻的大床。
她把背包搁在桌上,坐在床边。
商司成把行李箱推进,立刻趴到床上:“累死了。”
屋内有单独的洗手间,整体看着竟然还不错。
两人轮流洗漱完后,白希靠在床上,戴上眼镜,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
商司成洗了个头,吹干头发后又趴到床边,盯着白希:“平常好像没见你戴过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