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战事焦灼,京中却被朝堂稳住大局,流言渐息,岁月看似安稳无波。
这日太后传召,皇上恰好也在慈宁宫议事,问及近日朝局文风、市井民情,江颜依礼应答,谈吐通透得体,深得龙心。
闲谈之间,皇上谈及北狄战局,神色从容平和,并无半分忧虑。
当着太后与江颜的面,缓缓开口定论:
“北狄只是边境滋扰,不成大患。谢子佑治军稳妥,军心稳固,不出半年,战事必平,大军便可班师回朝。”
短短一句话,落得轻描淡写,
却精准给定了谢子佑的归期——半年。
不多、不少,清清楚楚。
江颜立在一旁,闻言心头骤然一定。
悬了许久的事,终于落了定数。
自长街送别之后,她始终被一纸婚约困着。
谢子佑生死未卜、归期未定,她不能提、不敢提、不忍提和离。
怕落凉薄罪名,怕毁他功勋名节,怕世人诟病他为国赴死、未婚妻后院绝情。
所以她压下所有心思,守着体面、忍着牵绊,陪他演完这一场“静待凯旋”的世间戏。
如今皇上金口玉言,半年归期,板上钉钉。
半年,战事了结,家国安定,他功成身退,安然归京。
到那时,再无家国大义裹挟,再无沙场生死为难。
所有顾虑、所有顾忌、所有不得不忍的体面,尽数消解。
江颜心底瞬间做出了决断。
等他归来,她便解除婚约。
干干净净、坦坦荡荡、体面利落。
不闹、不吵、不纠过往对错。
不谈年少辜负,不谈经年执念,不谈谁亏欠谁。
只一句——缘尽至此,愿各生欢喜。
十几年竹马纠缠,一纸年少婚约,困住原身半生,也困住她来到这里后的诸多牵绊。
她本就不爱如今的谢子佑,早已释怀所有爱恨纠葛。
从前不退,是时局不许。
如今已知归期,她终于可以给自己、也给对方,一个彻底的了结。
从慈宁宫退出时,春日风暖,落英纷飞。
江颜步履从容,心底前所未有的轻松澄澈。
半年。
她等得起。
这半年,她安分守己、安写风物、安守本分。
不惹流言、不生风波、不逾分寸。
既是成全谢子佑沙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