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全都拜你所赐?现在还在她眼前装模做样!
沈婉仪忍下胸口翻腾的怒气,和他谈条件,“那我要好好休息,你不准再碰我。”
柳青砚摇了摇头,“阿婉,不行。”
“伤口需每天上药才行,若是我不碰你,怎么给你上药呢?”
他想到了什么,眉头一动,似乎了然,“还是说阿婉想自己上药?”
这句话的画面感实在是太强,沈婉仪几乎是瞬间就涨红了脸,“这你不用管。总之,你不许再强迫我行房!”
柳青砚眉梢一挑,眼露无辜,语气温软,“阿婉,何来强迫之说?昨晚最后是你要我进去的,你忘了吗?”
“我只不过是在遵从阿婉的命令而已。”
“你!”
一股怒火陡然冲了上来,沈婉仪再也忍不住,再次骂出声来,“无耻!”
“嗯,我确实无耻。”
沈婉仪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心想这人的脸皮怎会厚到如此地步?他的那些技俩哪怕是情事再过丰富之人也受不住,更别说她。
他三月去了邺州,自己本就已经几个月没与他同房,如何招架得住他那些花里胡哨的伎俩?
他将自己折磨得受不住之后,再或逼迫或引诱地让她说出这些话,现在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沈婉仪总算知道褪去那层君子皮囊下的他有多么恶劣。
看着他被骂之后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沈婉仪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股闷气郁结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扭过身子再度躺下,忿忿道,“我要歇息了,你不许再说话。”
柳青砚当真没有再说话,他静静熄了灯,上了床。
他刚上床的第一秒,沈婉仪便默不作声地朝着里面挪了挪。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床边,一只手便揽在她的腰上将她一把捞了回去。
沈婉仪下意识去掰他的手指,急道,“你答应了我的!”
黑暗中,柳青砚贴紧她的身体,微微低头,将下巴靠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沙哑,“阿婉,别怕,我不动你。”
发现他确实没在乱动之后,沈婉仪紧绷的背稍稍放松下来。
但她覆在他的手上却没拿开,因为柳青砚抱得她太紧了。
掰了半天没反应后,她终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的胸膛死死贴在她的后背,连一丝缝隙也没有留,扣在她腰上的手也像她会马上跑了似的,将她整个人都揉在了他的怀中。
硬生生将他的怀抱变成了她逃不开的囚笼。
柳青砚在她说完这话后,扣在她腰腹上的手稍微松开了些,但也还是圈住了她。
沈婉仪有些无奈,却也清楚,想让他完全放手,应是不可能的事。
她叹了一口气,打算就这样睡过去。
意识陷入迷迷糊糊之时,她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耳畔。
“阿婉,你不要怕我。”
“不要讨厌我,更不要离开我。”
是柳青砚的声音,近乎哀求的声音。
或许是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他说话的声音很是小声,若不是贴在她的耳畔,恐怕她也不会听到。
此事已是夜阑人深,四下静谧无声。
沈婉仪闭着眼,心头五味杂陈。
她是该恨他的。
他筹谋杀了梁钺,又把自己关在府里受他折磨,她不是菩萨,她做不到宽恕到他做的这一切。
可是......为什么在她听到他这话中的卑微乞求时,她又会下意识的觉得他竟然有一丝的可怜呢?
她明明该怨他、恨他。
可此刻他声音里的惶然与卑微,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此刻或许应该睁开眼,狠狠嘲弄他的这些话,这样既能表现出她对他确实毫无感情,又能让他被恶语中伤,说不定还能让他彻底对她失望,放她走。
可她为何只觉心脏又酸又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的,沈婉仪在心里悄悄安慰自己,他能向自己服软,这是好事。
这说明她很快就能取信于他,让他放自己出去。到那时她就能去和梁钺见面,再共同筹划之后的事。
这样想着,她心头的那股酸胀之感终于松快了几分。
她缓缓侧了一个身,从始至终没有睁过眼。
柳青砚说的这些话她全当做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