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砚遵守了约定,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果然都没再拉着她行房。
没有他的干扰,沈婉仪很快便把作息调整了过来,她每日坚持涂药,身上红肿的伤口和大大小小的印子很快便消了下去。
这段日子她再没有提过和离,连同梁钺的事她也再闭口不谈,两人的相处仿佛又重新回到先前那段平淡温馨的日常。
不过沈婉仪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假象,就好像五彩缤纷的泡沫,稍稍一碰就会破碎。
这些日子留在府里,她也并不是无所事事。
之前忙着百味楼的事,她都没怎么好好陪过梁盈,甚至孩子去私塾都是让柳青砚送去的,现在她空闲下来,便重新把这活揽了过来。
梁盈早晨去私塾,下午散学回来,她都是亲自去接送的。
沈婉仪这么做除了陪女儿,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她要减少女儿和柳青砚相处的时间,让她对柳青砚的依赖少一些。
梁盈目前还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沈婉仪经过深思熟虑后也不打算告诉她。
女儿现在已经知晓梁钺已经回来的事实,她也认她这个亲生爹爹,那么她只需要让柳青砚一点点淡化出她的视线,日后她们一家三口重新团聚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沈婉仪会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柳青砚于他们母女俩而言,都只是一个短暂相伴之人,现在既然梁钺已经回来,那她们母女俩也就没有必要再和他待在一块了。
但由于先前梁盈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偏多,现在要让她陡然抛弃柳青砚这个名义上的爹爹,她定是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的。
沈婉仪其实想过,要不要趁柳青砚不在家的时候,和梁盈讲一些他的坏话,以此来疏远她和柳青砚的关系。
但思来想去,她又想不到能说他的什么坏话。
无论是他对自己做的事,又或是他对梁钺做的事,这都是她们大人之间的事,她没有必要讲给一个还没有满五岁的孩子听。
梁盈正是天性好玩的年纪,没有必要卷入大人的是是非非之中,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但刨去柳青砚对她和梁钺做的事,他在别的事情上确实无可挑剔,尤其是对梁盈。
梁盈几乎从来没和她讲过她这个的“爹爹”的半点不好。
除了偶尔她做功课不专心时柳青砚会稍微严厉一点之外,她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他从来都会满足她。
她也就格外喜欢这个爹爹。
尤其是前段时日,柳青砚从永安城回来的时候真给她带了那些个定做的泥偶回来,现在她对他的喜爱程度明显是又高了一个台阶。
对此,沈婉仪只好先逐步减少柳青砚在她眼前出现的时间,让她对这个人的热络一点点地淡下去。
柳青砚对于她去接送女儿一事倒没有说些什么,毕竟她也实在是难得有时间陪着孩子。
只是每次她们出府时,都有一连串武功高强的护卫跟着。
对此,柳青砚的解释是怕上次在中秋夜市出现的事再次发生。
但沈婉仪知晓,这只不过是他用来防止她带着女儿一同离开的借口罢了。
她没有挑明,因为她现在得暂且先让他放心下来,让他确认她真的打消了与她和离的念头。
这些时日的频繁出府,也是算是先给他吃下强心药。
这期间,江霁月又来过一次。
她这次是上午来的,那时候柳青砚才去上值不久,沈婉仪也才送了梁盈回来,正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江霁月提着食盒进来,看到沈婉仪正坐在摇椅上沐浴着阳光慢慢摇晃,好不自在。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连她侧脸上细软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素净的脸庞浸在柔光里,透着温热的红润,瞧起来气色极佳,显然身体已经大好。
江霁月将提着的食盒放到一旁的石桌上,也在一旁寻了个椅子躺下。
“我寻思你上次生病也没耽搁这么久,这一直没见你来楼里,我还在想你这病情是不是加重了。”
“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想了。你这哪是养病,完全是休假嘛。”
“你莫不是前段时日加班加得狠了些,便开始报复性休假了?不然一个小小风寒也不至于让你卧床快一个月不是?”
沈婉仪本就不是因为生病才待在府里,但这些江霁月并不知晓,她闻言只是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我这几日就可以回百味楼了。”
说完这句,她本想挥手屏退下人,和她聊上次拖她带话的事,但她思虑片刻后,还是将手放了下去。
若是江霁月每次来,她都屏退下人,那岂不是更加说明她心里有鬼?
干脆直接让这些人听着便是,到时候她们和柳青砚禀报时倒也显得她们二人身正影直。
她让下人为她倒好茶奉上,“这一月楼里的生意怎么样?”
江霁月说到这个脸上就藏不住笑,她笑眯眯竖起三根手指,“比上月的收入增加了三成!我们推出的新品菜式和冷饮,虽然价格不算贵,但是薄利多销,跑起量来还是很可观的。”
“婉婉,我觉得上次和你说过的分店的事,我们真可以着手开始准备了。”
分店的事,两人早在当初开铺子时就有过憧憬,只是没想到只花费一年,这个梦想便快逐步变为现实了。
“嗯,你不用着急,我这些日子待在府里也不全是在休息,新店选址的事我已经在开始看了。”
沈婉仪这话确实不假,这段时日她没事时便将上京城的图志取来,思索她们分店的位置选在哪里比较好,偶尔还会出府去实地考察一番。
她此举虽是为了选址不假,但另一方面她也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她想她到时若真是从柳府逃出去找梁钺,得提前把路线和见面的地点选定才是。
江霁月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尽是佩服,“婉婉,休假在家还工作,你厉害。”
沈婉仪派人将她做了标记的图志取了过来,将她圈出来的位置指给她看,“目前看来,鸣珂街、和顺街、翠云巷的位置和地段都不错。其余的我还在看。”
江霁月听到熟悉的街道名,不禁开口询问,“鸣珂街的话,是万鹤楼在的那条街吧?”
“若是我们开过去,岂不是直接要和他们打擂?”
沈婉仪听到这话,温和从容地看向她,静待着她的下文,“霁月以为如何?”
江霁月想了想,思索道,“倒也不是不行,我们的那些菜品,样式口味都很新奇,和他们的大部分形不成竞品。”
“但是婉婉,新店开业前,我到时想举行一场厨艺比拼大赛。”
她说着,收起了先前的懒散,慢慢坐直了身体,开始详细地和沈婉仪描述她的设想。
“我上次受巧儿邀请到她家做客,在她家吃过一次她娘做的饭,那味道,比好多酒楼厨子的手艺都好上不少。”
“这种情况我之前也见识过不少,许多百姓的手艺其实都不差,只不过由于各种情况让他们都无法展示出来。”
“这次厨艺比拼大赛,我们只设一个报名条件,年满十二周岁。满足条件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皆可报名。到时候我们再把奖励弄得丰厚一点,势必有很多人来参加。”
“厨艺比拼大赛?”
沈婉仪开始仔细考虑她这个提议,认真思索一番后,她缓缓道,“这倒是不错。一来可以为我们新店开业造势,二来还可以为我们百味楼选拔人才,三来还可以让大家拥有一个展示厨艺的机会。”
“只是......”
沈婉仪看见江霁月眉宇间的认真,知道她一定为这事想了很久。
她温声提醒道,“霁月,你这想法是好的。但你想过没有,若是你报名门槛设的低,奖励还设置的十分丰厚的情况下,到时候前来参赛的人肯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