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说晌午过后不久,江霁月就来了,但知道她还在睡觉后,就没让人来打扰她,现在人还在前厅等着。
沈婉仪听到这消息,当即也不再耽搁,迅速穿好衣裳就去见她。
她特意选了件立领的长衫,把那些旖旎的痕迹掩去,好在眼下是初春,这衣裳并不太惹人注意。
她一到前厅就向江霁月赔了个姗姗来迟的不是。
江霁月却阻止了她欲行礼的动作,眉飞色舞地和她分享,“婉婉,我跟你说,昨晚我拿着那道圣旨回去,连夜就收拾东西带着我姨娘搬出来了。”
“我拿贵妃娘娘赏的那些银子,还有之前我们赚的那些钱,直接置办了一套大宅院,就和这里隔了一条街。”
她之前虽然想买一进的院子,但有了钱之后就不再这么想了。房子嘛,自然是能买大一些就买大一些了,那些园林和池塘,哪里有不喜欢的呢?
她眼中尽是藏不住的笑意,沈婉仪的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伯母定是高兴极了。”
她与她认识的这些年,曾不止一次提议过让她搬出来,但她每次都会婉拒,沈婉仪知道她有她自己的考量后,便渐渐问的少了。
现在看到她终于实现当初的愿望,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
江霁月撇了撇嘴,“你不知道,我娘知道这事后还先骂了我一顿。因为我没有事先告诉她,我会去告那个便宜爹的御状。”
沈婉仪平静分析道,“她是担心你,怕你被牵连。”
“毕竟在圣上做出处置之前,谁也不知道圣上对于此事的态度如何。若是圣上对于此事只是随意揭过,那你回来之后在江府可就难做了。”
江霁月垂着眼,轻轻道,“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娘她是为我着想。”
准确来说,是为真正的江霁月着想。
江霁月思绪发散着,若是有一日,她娘知道她的女儿已经死去,而一个异世之魂霸占了她女儿的身体,她听到的,恐怕就再也不是这样带着怜爱的斥责了吧。
到那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她会被再次请来的大师打成“怪物”或者“脏东西”吗?
不过,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她干嘛要去提前焦虑呢?现在,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行!
那就是,她娘心惊胆战了半辈子,现在终于能够拥抱新生活了!原主,你看到了吗!我会好好赡养咱们的娘亲的!
昨夜想了又想的话,又再次涌向喉头,江霁月恨不得大声的喊出来,但话到嘴边,她只是兴奋地和沈婉仪分享着她昨夜的状态。
“那宅子的所有一切都是已经打点好的,我和我娘搬进去就能睡,但我昨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我刚刚到你府中来,听到下人说你还在睡,心想你这几个月也没怎么睡过好觉,而且你说不定还和我一样也失眠了,就没让人打搅你。”
沈婉仪见她如此体贴,不禁有些汗颜,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姗姗来迟的原因,于是选择换了个话题。
“我们昨日到御花园时,我瞧你面色似乎有异,连圣上的提问也是经我提醒后,你才回过神来,你是看到了什么?”
沈婉仪想了想,“若是我没记错,我记得你是朝席上看了一眼之后才那样的,那席上是有你认识的人吗?”
江霁月听到她提这一茬,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一点点变成了菜色。
“你别提了,我真是倒霉透了。”
沈婉仪不解道,“为何这样说?”昨日的情景,按道理来说,她们俩应是幸运极了才对。
想起之前的事,江霁月叹了口气,“正月的时候,你不是去云栖山上过年了吗?”
“是,怎么了?”沈婉仪想到什么,脸色逐渐变得严肃,“难道是那时候出了什么事?”
“我们翻修的酒楼被人派人砸了。”
沈婉仪声音瞬间变了调,“何日之事?!可有匠人受伤?”
“就在你上山去之后的几日后吧。倒是没有匠人受伤,我那日刚好就在楼上,发现那些人都不好惹之后,立马就叫那些匠人躲开了。”
“那些人砸了店之后还放狠话,说这酒楼修一次,他们就砸一次。我后来越想越气不过,就回去换了夜行衣偷偷跟踪他们。”
沈婉仪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听到这话当即皱紧了眉头,“霁月,你未免太过莽撞,若是被发现后受伤怎么办?”
江霁月拍了拍他的肩,嘿嘿笑了两声,“婉婉,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她有些自豪道,“我和你说,我不仅没让他们发现,我还一直跟踪到他们的头子那里,等他落单之后,把他揍了一顿。”
“揍得他鼻青脸肿的,哈哈哈。”江霁月想到那画面她就解气。
沈婉仪有点不敢置信,“你是说你还把那人给揍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手帕交看着柔柔弱弱,却还有这样隐藏不露的本事。
“对啊,谁叫他派人来砸店,他活该!”江霁月不屑道。
想到她在宴会上的表情,沈婉仪的脸色逐渐朝不好发展,江霁月是看了席上一眼后才出现的那表情,可那席上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当朝重臣。
下一秒,江霁月就证实了她的话,“就是没想到会在宴会上看到他,而且我一进来,视线就和他对上了。”
沈婉仪语气有些弱,“他坐在何处?”
“就在那个中毒王爷的后面。我好像听太监唤他什么殿下?”
“那是皇后娘娘的小儿子,三皇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