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朝堂上自然说的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至于真正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你若是好奇,便回去问他,不过他不见得会和你说真话。”
前面那句沈婉仪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后面这句,永宁公主话中的挑拨之意可就有些明显了。
“你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萧芸见她不答话,知晓她被柳青砚的温润表象蒙住了眼,不会轻易相信她。
沈婉仪面色不显,“公主言重了。”
萧芸见她这疏离客气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她当年对她实在算不上友好,现在要在不告诉她真相的情况下,让她远离柳青砚,这实在是不太现实。
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对这段感情越陷越深,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柳青砚可是她的仇人。
她的杀夫仇人。
虽说这么多年她对梁钺的感情早已放下,但是她怎么能看着她的妻子和杀害他的凶手一起恩爱偕老?
当初圣上赐婚,她阻止不了,但现在她或许可以提醒一二,趁他们二人的感情还算不上深厚。
“你觉得柳青砚对你如何?”
沈婉仪蹙了蹙眉,不懂这永宁公主的话题为何不是在问梁钺就是在问柳青砚,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夫君温柔体贴,自然是无处指摘。”
听到她这话,萧芸眉头皱得极紧,觉得她有些不争气,“难道他比梁钺对你好吗?”
为何把他们二人扯到一起?
“他和梁钺自是各有不同,但……”
沈婉仪话还没讲完,就被萧芸不耐烦地打断,她实在有些听不了她在她面前说柳青砚的好话。
“你别被他装出来的表象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
“公主殿下,陛下召见,太监正在四处找你。”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陡然插进来,让萧永宁的话戛然而止。她顺着声音缓缓转头,只见月洞门阴影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柳青砚就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身子一半隐在了阴影里。
他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但他那双垂着的眸子里,却再没有平日里那副温润谦和的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见他来,萧芸并没有丝毫被人抓到背后说人坏话的慌乱。她甚至转回了头,冷静地嘱咐沈婉仪,“记住我说的话,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她说完后便转身从容迈步,淡然离去。
留下沈婉仪还在望着她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发呆。
手忽地被人紧扣住,她回过神来看向来人,“我还以为你会耽搁许久,原是想去宫门外等你的。”
柳青砚牵着她,与她并肩往外走,“圣上只是说了几句话,说完便放我出来了。”
“阿婉怎和永宁公主在一起?”
沈婉仪轻声道,“刚才宴会上公主殿下帮着我们说话,我便想找她道谢。”
“嗯,除了这些,永宁公主可有说些其他什么?”
其他什么?说的可多了,烟雨楼、梁钺、还有......你。
“没什么,无非是关心一些我们夫妻感情的话。”
柳青砚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刻意追问,只是温柔道,“我曾弹劾过永宁公主,公主也因此对我心存芥蒂,若是因此牵连阿婉,那便是我之过了。”
沈婉仪还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下去,却没想到他却是在担心自己受他连累,不由得心里一暖。
“没有,公主殿下现已成熟稳重了许多,并没有牵怒与我。”
“那就好。”
出了宫门,此处距离柳府尚有一段距离,沈婉仪倚在车壁上,不由地开始回想永宁公主与她说的那些话。
或许她今日在宴会上饮了酒,又或是公主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引人深思,沈婉仪在马车微微的颠簸中,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在她倒下去之前,柳青砚已经轻柔地将她揽到了怀里。
他温柔的目光落在她酡红的双颊上,陛下赐匾,她刚刚在席上便多饮了些蔷薇露。
这酒花果香味极浓,入口清醇绵软,稍有不注意便会多喝,但这也是让人最防不胜防之处。
这酒酒劲藏而不露,当时饮下是毫无异常,但随着时间过去,后劲便会成倍地叠上来,最是醉人不自知。
他的阿婉现在这样显然是喝醉了。
他将她有些凌乱的碎发抚到耳后,视线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修长的手指却止不住地在她细腻的脸庞上缓慢摩挲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喝醉了的模样。
平日里温婉端庄的人,此刻全然卸了所有防备,脸颊染着浅浅的醺红,像浸了一层红霞。
长睫轻轻垂落,偶尔会随着轻浅的呼吸无意识地轻颤一下,整个人像她平时揉捏的那些糯米团子一般绵软。
特别是唇瓣。
柳青砚的目光慢慢往下,定格在那微张的唇瓣之上,此刻那里被酒意衬得格外红润,想来也比平时更加柔软。
他的眸色悄然加深,喉结微微滚动。
他忍不住将手指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