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汝成自然要陪她一起去。

也不知沈重山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庭上的祁乔和李舒言简直宛若狗咬狗。

屠虹环顾四周却没见到心怡，心里有些轻松也有些失落。

显然李舒言也明白了这世上的男人不是都像陆汝成那样靠得住的，于是她当庭翻供，为了证明自己是无奈之举不惜自曝秘密。

她在庭上说：“这件事我完全是被祁乔威胁的。我、我从青少年时期长期遭受我的亲生父亲家暴虐待的事情.......”

话说到一半，李舒言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向了陆汝成，但这次陆汝成偏过头去，她只看到了屠虹惊讶万分的目光。

李舒言凄惶地笑了一笑，重新望向庭审席上的主审官：“所以，我是个精神疾病患者，我有严重的抑郁症，我的病历已经提交了，您随时可以查看。答应祁乔的要求时，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希望法庭理解。”

屠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心里的某处有声轻巧的“噗”声，像是酒塞拔出来的那一秒。

通了。

“所以......大四那次，以及你和她的订婚都是因为这件事？”

陆汝成盯着李舒言的背影，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何必呢。”

他开始回答屠虹的问题，既然李舒言已经在众人面前自曝短处，那他也没必要替她遮掩了。

“是的，大四的某一天，她忽然哭着找到我，告诉了我她的家事。她说她爸又打电话让她回家了，她不敢，就求我陪她一起回去。我答应了，然后那晚很混乱，李舒言的父亲......的确是个疯子，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制止他，为了警告他，我说我是李舒言最好的朋友。

也因为这种事对于女生来说是隐私，所以我谁都没告诉。也因为受了伤，我不敢去见你，就这样去了德国当交换生。

我以为回来这件事就平息了，谁知道竟然直到今年我才知道有人传成了我和李舒言在一起的谣言。

抱歉小虫，我那时太胆怯了。你丢开我，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我甚至连问你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屠虹眼眶又湿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代价却是八年。

她和陆汝成最好的八年。

“至于订婚？也是因为她父亲。李舒言来问我能不能和她先订婚，这样就可以摆脱她爸爸了。

我当时想我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小虫，你知道吗？我以为你毕业去了英国，我先打了三年工才去的英国，英国只跟广西差不多大，我想我一定会遇到你的。

但我找了你六年，连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所有人都没有你的消息，我当时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你了。

所以我想，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那就是谁都可以。既然如此，答应李舒言还能帮帮她，我的婚姻也不算是一个悲剧，那时候我不知道她这样伤害过你。”

屠虹握住他的手：“不要再说了。”

她哑声道：“都过去了。”

*

祁乔的案子审的很快，毕竟沈重山的目的也不是真让他坐牢。

屠虹在办公室看到祁乔的时候还能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顺便闲聊两句。

事后，她偷偷给陆汝成发消息：【感觉自己彻底变成二皮脸了。】

陆汝成回的很快——

【宝贝，这叫破茧成蝶[爱心.jpg]】

这人有病吧？

怎么听着这么不像好话呢？

但屠虹在祁乔面前还是装的很成熟的，她笑眯眯地往祁乔心上咻咻咻发射小刀。

“对了，庭审我怎么没看到心怡啊？她以为你要坐牢就分手啦？”

“......我俩早分了。”祁乔最近气焰十分低迷，众叛弃离之后开始回味从前屠虹对他鞍前马后的好来了。

他摸着下巴对屠虹说：“兔子，你真了解你这朋友吗？我怎么觉得人家特有主见呢？”

“你还怕我玩弄人家，实际上是人家玩弄我！”

屠虹瞬间来劲儿了，脚也站着迈不起来了，“啥意思，展开讲讲！”

“我这个年纪遇到个喜欢的不容易，心怡单纯可爱，我是真想和她订下来。结果，我这辈子就求了这一次婚还被人给拒了，你说我今年的流年大运是不是不好啊？”

“噗，真不愧是我姐们儿。”屠虹淡定白了他一眼，不忘吓唬他：“我看你印堂发挥，最近最好去算算。”

随即飘然而去。

她直接去了陆汝成的办公室，把心怡的事全都都告诉了他。

没办法，从以前开始陆汝成就是她最好的朋友，生活里的事无论大小，屠虹都是狗窝里藏不住剩食，什么都要事无巨细地跟他分享。

也不怪陆汝成没把李舒言的事告诉她，他比她还了解她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其实我是有点大包大揽对吧？我有点太替心怡做决定了。”

屠虹窝在陆汝成的怀里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这种话跟我说了没有，你应该亲自给心怡说。”

陆汝成把下巴搁在屠虹的脑袋上闭目养神。

“切，知道啦，老学究。我能不知道吗？要你说。”

屠虹纯属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自从和陆汝成没羞没臊地在一起之后天天都给自己的嘴过年。

她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挑了个绝美角度，就拍下了自己和陆汝成宛如交颈天鹅般的照片，旋即发进三人小群——

【老娘再次拿下陆汝成，并且得知八年间此男为朕守身如玉心情甚妙，有没有人想吃穷我的？速速报上名来~】

这招真管用。

很快心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屠虹美滋滋接起：“喂？这就馋啦？”

结果心怡在那边大喊：“兔子！你个笨蛋，你是不是发错群了！干嘛要把那种虎狼之词和照片发到年纪大群啊喂！！！”

“什么？！”

“不要啊！”

屠虹惨叫着爬了起来，手机却被陆汝成抢过先看了起来。

“没用了，现在已经有99+的新消息了。”

他用自己的手机回了条消息：“放心，不是盗号，也不是钓鱼。接龙的人都有份，饭局的具体时间地点稍后发在群里。”

吕璇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接通又是大叫：“完蛋了完蛋了，你们两公婆是疯子吧？Z大的校园论坛瘫痪了，只有你们那条赛博电子姻缘贴飘在页面上了。”

陆汝成臭屁地把两个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都关了机。

“屠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想结婚了？”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趁此机会把份子钱收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