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被爱了呢。

如果说之前姜玉还是多少会因为队友背叛感到绵密的刺痛，现在，这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数据彻底戳破，心底反而骤然一空。

尘埃落定，也好。

真相永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但至少它结束了漫长的自我怀疑和卑微无望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反刍痛苦。河畔潮湿阴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带着铁锈与苔藓的味道。沉溺于情绪从来都是弱者的权利，她现在，有必须乐观的理由。

为了闪电，她得站起来。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感情，闪电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着她颤抖的指尖，身体泛起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

一股微弱但清晰，带着柔和暖意的能量流，再次逆流回她的身体。

【绑定对象“闪电”回馈高纯度情感能量】

【经验值+150（链接强度加成生效，能量回流无损耗）】

【恭喜您升级至Lv4！】

【全属性点+2】

【可分配自由属性点+10。】

连升两级！

身体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疲惫和虚弱感一扫而空，肌肉中涌动着久违的活力，连视野都清晰了许多，远处废弃码头的锈迹都变得清晰可辨。更重要的是精神力——仿佛是原本干涸的池塘被注入活水，不仅盈满，范围似乎也拓宽了少许。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升级的滋味。

姜玉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有些热泪盈眶。

要知道，她之前的属性点都是在训练室锻炼、冥想，实打实练出来的，经常一两个月才能涨1点，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科技的成分。

而她给队伍的第一次赋能，却直接令全员升到6级。提升30个属性点加上比其他人更早解锁第二个技能，令凛冬在第一次校考中一鸣惊人。

想到这里，升级的喜悦渐渐淡去，姜玉的眼神沉静下来，甚至有些冰冷。

等级和属性，在这个世界意味着太多了。力量、健康、尊严、选择的权力、未来的可能性......

这些都是她曾经毫不吝惜、慷慨赠予凛冬的礼物。

而她收获的，是欺骗算计、伤害污蔑、甚至是痛下杀手。

姜玉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迅速将15个自由属性点分配完毕，更新后的面板数据为：

【体质：15→23】

【力量：18→22】

【敏捷：24→25】

【精神力：33→35】

作为偏法系的辅助职业，姜玉没有选择优先加点精神力，这不是因为精神力不重要，而是因为10级前觉醒者和普通人的区别并不算大，战斗方式往往是简单粗粝的肉搏，未成长起来的天才少年在不法之徒的围殴下不幸殒命的也不在少数。

觉醒者们起步期加点旨在提升全方位的身体素质，提高生存几率，优先弥补弱项往往更重要。

这10个属性点，看似微不足道。

但在普通人之间，凡人到天才的差距往往也不过是5点到10点之间。

10点力量，足以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者拥有扛鼎之能；10点敏捷，便能让一个单脚站立都难以保持平衡的人成为世界顶尖的体操运动员；而这10个属性点如果都加在体质，更是可以让一个缠绵病榻的绝症患者，顷刻间恢复生机，精力旺盛如同孩童。

10级，是一道天堑。

10级之后，普通人对觉醒者，将不再有一战之力。

姜玉缓缓站起身，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轻响，那是身体快速适应新力量，正在重新校准平衡的标志。

一种充实而轻盈的感觉包裹着她。

闪电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焕然一新的气息，绕着她脚边转了两圈，尾巴高高竖起，像一根笔直的天线，她仰头嘤咛了一声，带着好奇与依赖。

“没事了，闪电。”姜玉弯腰，用勉强擦干净的手背轻轻蹭了蹭小猫的额头，声音柔和，“我们回家。”

她沿着河滩往前走，试图辨认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手腕，点开沉寂许久的个人终端：

【新历3026年，5月17日，下午14:48。】

姜玉的脚步顿时停住。

她记得很清楚：她是5月15日傍晚放学后去的交易市场，遇袭，落水。现在是17日下午。

她昏迷了...整整两天？！

那高考报名——

仿佛回应她的惊醒，鲜红的系统提示强制弹出：

【紧急提示：距离本届高等职业院校联合招生考试（实战统考）报名最终截止，剩余不足12小时！请立即前往隶属考点完成登记！】

【重要提示：检测到您的战队隶属关系已变更（原：凛冬战队；现：无）。】

【规则明细：根据《联邦高校招生管理细则》第8条，战队变更后首次报名，须由所有战队成员前往隶属考点进行现场身份确认、战队关系绑定及最终登记。】

【倒计时：02:41:19……】

必须要赶去现场确认。

她的隶属考点，正是临海三中。

“走，闪电！”闪电跳上她的肩膀，姜玉关掉面板，迅速辨认了一下方向，看向城市轮廓隐约浮现的远方，“我们要赶回学校。”

天色开始变得阴沉，河风卷着潮湿的寒意扑来。

但姜玉的胸口，仍有一股无法扑灭的灼热情绪——这不是委屈或愤怒的余烬，而是充满希望与野心的种子正在破土而出的热意。

从此以后，她只为自己和闪电而战。

身后的河水汤汤，裹挟着昨日的狼狈与背叛，无声奔向昏暗的远方。

前方的长路漫漫，通往她必须直面的，未知艰难的一切。

一人一猫，依偎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