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中彦看着仲青被送入手术室，方才掏出手机打给江源：“局长，仲青没伤着要害，只是出血过多，除了取出子弹外，还需要大量输血，大概会躺上两三天。”

“如果对方找的是你就好了。”

“我也这么想，偏偏找的是仲青……她被暗杀一事，我们需要一个交代。”卫中彦咬牙切齿，这意味着情报泄露的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我知道。”江源的声音低沉地传过来，似乎在压抑着怒气，凝重地说道：“我会派人排查内奸，是谁外泄情报的，就叫谁负责。凡是牵涉到bifurcatior的事项，我们都有权力处置，我们属于国家。”

“是。”卫中彦合上手机盖，望向亮着灯的“手术中”，不禁忧心忡忡，仲青毕竟不像他身体那么强横，出了那么多血，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

另一边的江源收起手机，一面用手绢擦汗一面沉思起来。虽然部下还在突击审讯三名被捕的杀手，很快就会知道是哪一方出的手，问题在于是谁向外人传递的情报。国内知道bifurcatior的存在的人极少，除了中央政府和军方的核心成员外，其他政府官员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也没有渠道获知任何和bifurcatior有关的信息，民间就更不可能了。本省的bifurcatior名单，除了中央高层和国安部十七分部的部长外，就只有负责这一省的江源本人知道。国安部有两套间谍系统，一套是bifurcatior组织，另一套是普通间谍组织，平常各行其是，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会互相配合。Bifurcatior一直在国家的严格控制下，也异常依赖国家机关，除非是疯子，或者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反，一般是不会背叛国家和同事的。仲青脾气虽差，嘴巴也坏，可并没有和同事结下大仇，这样一来，剩下的嫌疑人范围就缩小了。有机会和仲青接触，知道bifurcatior的存在，却又不清楚bifurcatior的真正重要性的人只能出自普通间谍中了，他甚至在心中锁定了一个最大可能的嫌疑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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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成推开蓝山咖啡馆的门，一位服务员迎上前来：“欢迎光临，客人一位？”

“不，我是应邀而来。”谢芳成谢绝了服务员的邀请，向屋内扫视了一下，向靠窗的最尽头坐席走去。那里已经坐着一名二十六七岁，衣着光鲜的青年男子，他看到谢芳成时露出了微笑，向她挥手示意。谢芳成却不那么轻松，甚至心内在暗暗苦笑。这个男人叫王明斯，是本市副□□的儿子，父亲在腐败风暴里侥幸存活下来，只要风声平静下来，就能成为正职的□□，连带着儿子也吃香起来。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刻上，谢芳成却毫不犹豫地甩掉了他。现在他很明显还不死心，通过正事将谢芳约了成出来。

谢芳成坐了下来，没有点饮料，平静地问道：“找我来做什么？”

“当然是关于留学和就医的事。”王明斯毫不在意一般，招来服务员说：“来一杯那不勒斯风味咖啡。”然后转头微笑着对谢芳成说：“你一直都喜欢苦的咖啡呢。”

“谢谢。”谢芳成漫不经心地将头发撩到肩后，“那么我们来单刀直入谈正题吧，你说能让我的母亲进入硅谷大学的附属医院，真的吗？”

“哈哈……”王明斯苦笑着，尽力忽略谢芳成冷淡地态度，认真的说道，“你也知道现在若不是各国政府之间的协议规定，我们根本不可能成为他国的留学生，更别说选择任何大学了。自然，若要移民，那更加比登天还难。”

“听你的意思，你家能移民？”

“自然。成为美国公民的话，就可以任意选择医院了。到时候令堂……”

“这是你们点的那不勒斯风味咖啡。”女服务员熟练地将一杯散发着苦涩清香的咖啡放在谢芳成的面前。谢芳成为这适时打断露出了微笑，说声谢谢，端起咖啡杯，一面淡淡地闻着咖啡散发出的热气，一面挣扎起来。若能尽量选择最好的医院，母亲的病也能有更好的起色，这确实是极为诱人的条件。可是这是以和眼前的人交往甚至结婚为代价来交换的。

此时消防车铃声呼啸着驰过了外面的街道，王明斯向外望了望，说：“原来是消防车，我还以为是警车呢。”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警车？”

“哈哈，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大概中午一点的时候，发生凶杀案件了啊。听说有人报警说有个女人在小饭店后门被枪贯穿腹部，留了大量血，又跑回饭店里杀死一个拿枪的男人，抢走饭店的采购员的车子跑了。警察怀疑是恐怖袭击，派出二十几来人前去追查，差点就要全城警戒了。”

谢芳成不动声色地品了一口咖啡，暗自冷笑，仲青也有今日，不过这家伙似乎逃脱了。她问道：“那么那个女人死了没？”

“这就不清楚了，听说流了大量血，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量，好像只做了简单的处理，连子弹都没取出来。”

流了大量血，子弹长时间留在体内，亦即是说，死亡的可能性很高，谢芳成满心期望仲青能赶紧光荣殉职去见马克思，不自觉露出了微笑。她随即收敛起翘起的嘴角，没能确定仲青的死讯，要高兴也太早了。

“我这么做也许有些卑鄙，不过我对你一直是真心实意，想要为你做任何事，只要能让你幸福，我——”谢芳成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说：“你的心意我心领了。”王明斯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闭上嘴巴，紧张地望着眼前捉摸不透的女人。“我确实很希望能让母亲接受最好的治疗，不过，我也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当不起你这般的深情厚意。”

“请不要这样说自己。我当然知道你除了我以外，还有许多情人，可是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甩了他们吧。反正对你而言，他们都是需要利用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