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小姐。董事长吩咐我在这里等待你。”

“辛苦你了，不过时间不多，寒暄就免了吧。这次要见的客人是什么情况？对方是高登•沙利文公司矿业部门的人吧，为什么会突然联系我们公司？”

“实际上我们后天就要竞拍莱芜轻稀土矿，董事长已经做好万全拿下该矿的使用权，政府已经收紧政策，短时间内不会考虑有外资背景的企业，目前国内看重稀土矿的企业数量寥寥，因此我们公司中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沙利文公司想和我们合作，以提供资金为条件换取一部分的矿产使用权。今天就是沙利文公司矿业部门的负责人跟我们公司的私底下的接触，已经是第二次了，算是最后的试探吧。”

“董事长的意见呢？”

“这个……态度不是很明朗。”

“明白了，我们去见董事长吧。”

总裁助理应声答应，带领谢芳成和储毅南会合后，向预定好的包间走去。谢芳成一看到储毅南，就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他想要从这次会谈中获取最大的利益，看来是想让对方掏腰包了，但如果对方太吝啬，这次合作就会告吹。

沙利文公司的代表已经提前十五分钟进入包间，当服务员推开门，他们当即站了起来，迎接储毅南一行人。该说他们很积极呢，还是缺乏城府呢？谢芳成暗自打量着，以前打过交道，不过当时彼此是作为竞争者，而如今是作为未来的合作者。

双方互相介绍，储毅南这边是总裁，总裁助理、作为秘书的谢芳成和两个部门负责人；沙利文公司是矿业部门总负责人、三名助理和一位秘书，人数相当。谢芳成听对方介绍他们的成员的时候，注意到助理之一虽然是常见的中国人，但细微的举手投足却有着别样的违和感。

双方落座，寒暄一时半刻，并没有马上进入正题，看样子对方里面有中国通，毕竟总负责人可是地道的外国佬，听说来亚太地区上任才两年。说了一会儿后，谢芳成微笑着向那位助理问道：“白先生是哪里的人呢？”

“我的老家是广东。”助理回答得很爽快，“不过我小时候跟父母去英国留学，五年前才回国工作。”

谢芳成微微一笑，恭维了几句后，方才暗暗奇怪，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面。虽然上次和沙利文公司打交道的时候，和今天会见的人们大致相同，但是唯一不同的正是这位助理。可是即使如此，还是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这次和上次的见到的人毫无二致。她思索了一会儿，想起从卫中彦的记忆里获取的情报，确实在华的美国间谍里有人是可以改换自己容貌的bifurcatior。莫非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个bifurcatior？

在众人遮遮掩掩的讨论渐入佳境的时候，谢芳成趁机查看了一下白助理的记忆，虽然只是浮光掠影的扫视，但足够确认对方的身份了。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美A，而且对方也已经注意到第三方bifurcatior的存在了——得更加谨慎小心地行动才行。

原来如此，他和省政府高层已经达成合作协议，可是仲青等人的身份并没有暴露，省政府那帮蠹虫人如其表很无能，连获知bifurcatior的身份，相貌的情报也打探不出来。不过他们真能做到，就会构成严重的罪名了。这件事，不如由她来完成吧。

仲青，你最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永远无法东山再起的代价。带着复仇的怒火和灭杀敌人的快意，谢芳成一面聆听周围人的谈话，一面暗自思忖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不着痕迹地让这位白助理——美国间谍巴克雷•卡特注意到仲青的威胁，以仲青的能力应该会成为这位先生的必杀名单上的头名。虽然从情感上讲，能最快地让仲青从世界上消失是她目前最期望的事，使用移花接木——将不同记忆的片段剪接粘合后对人施放暗示的法子是最快的捷径；可是这将会让自己暴露在美A的面前。谢芳成既不想和政府打交道，也不想和他国间谍有所瓜葛，这样的方案不能采取。

只能采取迂回战术了。幸运的是，明天储毅南就要派人前往莱芜，不出所料的话，她也会被派遣去那里，到时候无论对象是美A还是有通敌罪行的省政府官员，机会都将多的是。

金环默默窥视着谢芳成离去，心情非常复杂。两个人一直一语不发，只交换必要的交际话语，无形的感情暗流在双方之间推挤，这样的气氛是何等的沉闷压抑。可是，既然已经决定要和谢芳成断绝关系，就只能慢慢让彼此的感情冷却下来，到时候两人分开也不会太伤心吧。不过……现在就疏远谢芳成，是不是有些鲁莽了？果然还是要等两地分隔，彼此感情逐渐淡下来的情况下断绝关系比较好吧？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现在的做法和当初的决定相差甚远呢？

一声响，金环抬起头，发现仲青正好推门进来，又和往常一样动作很快，迈着比一般女孩子还要大的步伐，没几步就来到她的面前：“今天和我去兜风。”

“咦？为什么？”

“我需要你。”

“啊？”金环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心里却无法欺骗自己，她确实听明白了，浅浅的绯红迅速染遍了苍白的脸颊。

但是她不明白，现在仲青正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兜兜转转，自己只能单纯地在一旁坐着看外面的风景，这种情况和仲青需要她有何关系？一小时后，金环终于明白仲青并无要前往哪个地方的意思，现在所做的确实如她所说的字面上的意义，只是在兜风。

好不容易等到仲青驶入加油站，等待工作人员加油的时候，金环问她：“有要我帮忙的吗？”

“为什么问这个？”

“……你不是说需要我吗？”金环越说越小声，感觉很尴尬，又很害羞。

仲青漫不经心地向前方和左右扫视：“对，所以你坐这儿陪我就行了。”

卫中彦在车子里装入的电磁波接收分析仪和仲青身上的可携带波谱分析仪的功能基本相同，但是功率比后者强了许多倍，接收半径超过半公里，适合在需要不断移动工作的场合中使用。如果有特定对象的电磁波纹的记录，可以借用电视塔接收来自城市各地的电磁波并加以过滤分析，筛选出对象并确定其所在地。但是眼下没有美方间谍的电磁波纹，只能依靠人力寻找对象。

仲青还保留着对美A残留下的电磁波纹的记忆，调整耳机的过滤数据，全面接收外界人类的声音，在城市里美方间谍出没地点四处搜索。数天下来却空手而回，她猜测对方目前不在本市活动，可是根据之前搜集的情报来看，美A这一段时间应该主要在本市内活动，现在也许只是改变了活动方针，换了躲藏之所。

工作还没有完成，仲青已经撑不下去了。虽然卫中彦提议由他来开车，仲青负责收听，但被她拒绝了。听人们的声音已经够烦的了，再加上卫中彦一个，岂不是烦上加烦。“至少想个办法缓解压力……”“知道了，不用你继续操心。”

而金环，没有让仲青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