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成很纳闷。
坐在面前的金环和以前一样温和腼腆,然而那平静的态度后面却深藏着冷漠和疏远,说话也总是避免和自己对视,不经意间在两人之间造出一道无形的墙壁。而且在自己邀请吃饭的时候,金环居然如此客气地拒绝了,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初次见面时候。
这是为什么?谢芳成百思不得其解,她不记得自己有做得罪金环的事情,而且金环生气也不是这幅样子。现在的她根本不是在生气,而是在——谢芳成暗自否定,不可能的,先看看情况吧。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金环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又客气又疏离。谢芳成暗自心焦,越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每次看到金环,她都尝试着忍耐,但是再这样下去,会无法找到问题的症结,就这样莫名其妙断掉和金环的联系,她可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金环正在做题,没有在意外界;仲青似乎知道自己这两天都在学校,也没有出面。不会有人发现。
谢芳成下意识地撩了一下鬓发,微微合上眼睛,全神贯注,调整自己的大脑,沉入金环的脑海里。
这是刚才的自己,面上平静,隐隐带着忧色,眼前的景色不断在试卷和自己变换。金环一直在暗中注意她吗?
这是昨天的景象。
这是前天的景象。
这是三天前的景象。
这是四天前的景象。
五天前的景象——一大早仲青就跑来图书馆,并将金环拽走,开着三菱Lancer EvolutionⅨ来到博物馆。逛了一天的博物馆。傍晚在海尔洲际酒店就餐——谢芳成倏地睁开眼睛,又惊又恐,虽然因为自己的情绪发生强烈的波动而脱离的状态,但是在离开金环的记忆的时候确实看到了最后的片段,那是自己和储毅南在车上亲热的情景,以及仲青凑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仲青——谢芳成眼中瞳孔紧紧收缩起来,愤怒仿佛不断地浇入杯中,因杯子无法承载而满溢出来,向四周倾泻着,化作火焰: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金环怎么可能会恰好到海尔洲际酒店!怎么可能会恰好撞见她和储毅南亲热的场面!
不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应该想办法如何挽回金环的心。谢芳成用手梳理着头发,暗自沉思起来。金环最大的弱点,或者说,能够打动她的——虽然很对不起,可是现在也只能利用她的回忆了。反正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知她的过去,甚至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一直埋藏的一切。
谢芳成打定主意,便要出声,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储毅南来的电话。她蹙起眉头,不得不接听,听了一会儿后,无可奈何地挂断电话,站起来对金环说:“有人找我帮忙,我得走了。”
金环望向谢芳成,微微点头。
“再见。”
“拜拜。”
虽然想要保持冷淡的距离,金环还是礼貌地点头道别。这究竟是她的冷漠,还是她的温柔呢?谢芳成感到丝丝的苦涩,无奈地微笑着走出教室。她
走出不远,就在走廊的转角处遇见了平生最为憎恨的人——仲青。仲青也愣了一愣。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注视着对方,视线针锋相对。谢芳成皱紧眉头,想起对方的能力,只好尽力压制着内心深处的愤怒,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平静,挑起眉毛:“又来见金环?”
“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有的人跟恶心的苍蝇一模一样呢。”
仲青对谢芳成发自内心的怒火一清二楚,歪了歪嘴角,似乎在嘲笑:“喂喂,说这话不要紧吗?不会说话的话,还是多跟金环学学吧。”
谢芳成话刚出口,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此时看到仲青那嘲笑的表情,又羞又怒,面上不得不保持着虚伪的笑容:“难免有变异的苍蝇不是么,每次看到花儿上的苍蝇,我就会在想,真是可惜啊,居然不是蜜蜂。苍蝇终究只是苍蝇。”
“是吗?还真是高深的思想啊。”仲青走过谢芳成的身边,向第三自习教室走去:“这也就是你的极限了。”
谢芳成也向前走去,胸膛里的怒火越来越高,如果不赶紧离仲青远一些的话,杀意就要喷涌而出了,被她察觉倒在其次,怕的是自己会忍不住立即出手掐死这个活该下地狱的畜生!她还有事情要做,怎么可以因为这个混账而被判死刑!蔑视她谢芳成?她倒要看看,真正该被轻蔑的是谁!
经过校园门口,谢芳成就看到金环记忆里的仲青的三菱Lancer EvolutionⅨ,冷冷地打量了一会儿,将之深深刻在脑海里。她来到附近的停车场,钻进自己的沃尔沃C30,翻开记事本,将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发生的一切都一一记载下来。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她深深呼吸几下,方才平静下来。
一小时后,谢芳成来到位于市中心的威斯汀酒店,在服务员的接引下驶入停车场。她双脚刚落地,就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向这里张望,认出那是储毅南的总裁助理,便向他走去。
“楚先生在等谁呢?”